“三位夫人金安。”

鸢羽走进雅阁的时候，三个打扮俗艳、身体膘肥的夫人正大马金刀地端坐在屋里，一边吃茶，一边嫌东嫌西，当然对这专供男人玩乐的销金窟是没有一点好印象，而她们带来的那些家丁、奴仆也都怒气腾腾地坐在大堂里。

鸢羽走进去，正正经经地福了福，仿佛三位夫人不是来寻她晦气的，却是她的恩客一般。

张夫人年纪最轻，一见鸢羽就沉不住气，桌子一拍，就要奋然起身撕打鸢羽，却被王夫人拉了下来。

“贱人，你也有今日！”姚夫人并不看她，只沉着脸冷冷地说道。今日他们带足了打手，她们又都是朝廷要员的家眷，所以哪还用自己动手？

鸢羽却不惧怕，反而换了一副笑脸，那笑容似三春的花儿绽了颜色，又似夏日的清荷恣了喜色，让那三个气哼哼的贵妇人不由得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却在下一刻恨恨地醒过神来，只怒目而视。

“其实三位夫人为什么恨我，鸢羽心中有数，只是即便不是鸢羽，这长安城十里胭脂巷，百花齐放楼，也会有别人的，姚夫人，您说我说的对吗？”鸢羽袅袅婷婷地走上去为三位夫人添茶。

“小贱人，你敢取笑我们！”张夫人一个耳光扇上去，鸢羽一躲，那厚实的掌风正擦着鸢羽的鼻尖过去，鸢羽还是面不改色地轻笑着。

“夫人稍安勿躁。鸢羽如何敢取笑夫人，只是同为女人，鸢羽为夫人们不值罢了。夫人们不比鸢羽，出身贫贱，这命也贱，夫人们都是大富大贵的出身，却如此兴师动众地到烟花之地为难鸢羽，只怕传出去，有损夫人们的威名。”

“你既然知道你命贱，只怕我们打死了你，也没人敢说什么。”王夫人道。

“是，是，夫人说的是，只是夫人今日能打死我一个鸢羽，明日却要去打死谁，难道能把这胭脂巷里的女人都打死了？即便把我们都打死了，夫人们就不用担心了吗？还有那些个小门小户的清秀女子，再不济，总有些美貌丫鬟，难道夫人们要永远独守空房，就这样寂寞下去吗？”

张夫人又要跳脚，却被姚夫人拦了下来，她阴森森地盯着鸢羽道：“你今日胆敢说出这些话，是真的不想活了！也罢，今日就让你说个够。”

“小女子的死活，夫人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夫人可知，三位老爷为什么总喜欢来找小女子？”

“还不是你不要脸，尽使些下作狐媚的手段！”王夫人啐了一口。

“咯咯”鸢羽笑了起来，笑得是春花灿烂，似乎有着说不出的高兴：“我既入了这花阁，怎么还会要脸呢？至于下作狐媚的手段，夫人却是冤枉我了——”鸢羽眼珠一转，在三人脸上一一地勾过去，“鸢羽今日，实是想跟各位夫人做个买卖，若这买卖能成，咱们可就皆大欢喜啦！”

“哼，就你这肮脏的地方，还能有什么东西入得了咱们的眼？”张夫人不屑道。

“这买卖吗——就是三位老爷为什么总喜欢来找鸢羽！若夫人们觉得价格合适，从此将与老爷举案齐眉，岂不是比杀了小女子更好一些？”

“你有这个本事？”姚夫人眼睛一斜，道。

“夫人可是抬举小女子了，小女子哪有这般本事？”

“那——你可是在耍我们！”

“哎，夫人，小女子没有这般本事，可不代表别人没有这般本事啊。”鸢羽坐到桌子旁边，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小女子早些年遇到一个能人异士，给了小女子一样法宝，但凡你记住咒语了，让哪个男人跟你走，哪个男人就会跟你走，而且啊，绝对百依百顺，把你当做掌中宝，心头肉……”

“这世上，还会有这种东西？”王夫人似乎不信。

“是啊，有这种好东西，你会给我们？”张夫人皱眉道。

鸢羽换了一副悲戚的面容道：“小女子不幸沦落青楼，用那个法宝，也不过是逼不得已的谋生手段，小女子唯今只希望能够用这个东西卖些钱，为自己赎身呢——”

鸢羽偷抬眼皮看着三人：“听那个异人说，曾经有个女子，便是用那个法宝，让全城的男人为她发了疯，金银财宝任她取用，权势地位随她取舍，端得是风光无限呢……若有那个女子得了她，断断不会独守空闺的，琢磨寂寞时光的。”

“难道，真有这种东西？”张夫人不由自主地缓和了最初剑拔弩张的气势。

“谁知道是真是假？”王夫人道。

“证明给本夫人看。”姚夫人道。

“那就要有劳夫人们唤个男人进来了，只要是与小女子未曾谋面的，小女子就用那法宝让他对我死心塌地。”

“要不，试试？”

三人沉吟良久，张夫人方才道。

姚夫人点了下头，对着王夫人使了个眼色。

一会儿功夫，王夫人就引来一个壮实的似木桩一般的护院，那护院五大三粗，面色沉稳，一脸胡渣，进来便恭恭谨谨垂首站立，不敢抬头看一眼。

三人盯着鸢羽，就见鸢羽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亮闪闪的圆形的东西，鸢羽将那东西对准刚刚进来的男人口中念念有词，那圆形的东西便亮光更盛，而那垂首而立的护院，却缓缓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