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又想渡人呢?却不知道,能渡了多少如花的女子呢?”阿九贴近无为,悄声笑道。
“渡人?我却渡得了谁?我又懂得谁的心?”无用的话里竟然有着些许的伤感。
阿九瞪圆眼睛,很是诧异,只是大殿里人太多,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大师,难道我们几人来此礼佛是错的?这里的佛门,是为那些娼妇准备的吗?”姚夫人到底仗着自家老爷是朝里的大官,对于刚刚桃灵儿和阿九明显的偏颇很是不忿,她圆胖的身子废了半天劲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与另两人彼此打着颜色。
“怎么,姚夫人是要兴师问罪了?”阿九眉毛一挑,态度恶劣。
“大师,无为大师,您怎么说。”姚夫人看着阿九妖妖挑挑的拧着腰,面上更是娇艳无双,心下不由得一阵嫉妒。
“夫人还需潜心修炼。”无为不痛不痒地扔下一句,转身便走了。
姚夫人一时下不来台,脸涨的通红,恨恨地说:“如此,这个人间寺我们是不敢再来了,我们走!”
姚夫人一拉王夫人和张夫人,愤愤地离寺而去,无用看着三人背影大是惋惜:“哎呀,哎呀,本来每次这三个夫人都会捐点功德的,这下可是白瞎了!”
“她们的钱也是脏的,还贪她们什么功德,哼!”
“是啊,反正也不给我们……”桃灵儿更不客气。
“这……”无用无言以对。
三位夫人都是官宦人家,自然是奴仆众多,车马成群的,三人一出寺门,各自的侍女便迎了上去,三人兀自生气,对着下人是没鼻子没眼睛的。
三人上了一辆马车,回去的路上也少不得嘀嘀咕咕,痛骂花阁女子,每人都挖空心思,恨不得那女人若在眼前立马就撕碎了事。
三人正骂得兴起,马车却停了下来。
“狗奴才,驾个车也驾不好!”姚夫人觉得很没面子,这马车就是她家的,她狠狠地掀起了车帘向外看去,却见在她们的马车之前,路的中央,大刺刺地横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马车的棚顶、厢角都镶嵌着精工雕刻的紫檀瑞兽,似乎还在向外喷着袅袅的香气。马车前驾是四匹毛色雪白的良驹,白马头顶各簪一个红绒球,更显得神骏非凡。
那马车此时是横在路上的,姚夫人她们一眼就看到了那车窗里的那张脸,那个刚刚被他们围打的鸢羽,此时正端端正正坐在里面,她的面庞应该是重新修饰过了,更添了几分妩媚的神彩,她柔白的素手打起车窗霏雾烟云压银线轻纱,小巧的下巴微微地抬起,一扫刚刚在人间寺里淡定的样子,眉眼里全是轻蔑,似乎,还有这那么丁点的挑衅。
“小贱蹄子!”姚夫人喝骂一句,正想一鼓作气,再联手二夫人阵前叫骂,那鸢羽却冷冷一笑,放下了帘子,再看那马车,掉转车头竟然走了!
姚夫人便好像三伏天火热的身子被人泼了一瓢凉水一般,浑身地窝火难受。
“姐姐莫气,改天咱们杀上她的花楼,要她好看!”王夫人从旁劝解道。
“小姐,你就不怕,那几个猪婆跑到咱们花楼跟小姐你过不去吗?”鸢羽的小丫鬟坠儿一边给鸢羽手上上药,一边心疼的掉泪。
“来,倒是好了,我却怕他们,不来呢!”鸢羽又恢复了冷淡的神情。
“可是小姐,今日就受了好大的委屈,来日还不知道……”坠儿抽噎道:“小姐原来也是老爷、夫人的心头肉,是好好的官家小姐……”
“坠儿!”鸢羽冷冷地扫了一眼坠儿。
坠儿一噎,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回到花阁,鸢羽刚下车,就见花阁的妈妈花四娘一阵风似地奔了出来,扯了鸢羽的胳膊道:“我的儿,怎么去了这么久,可让妈妈好等。”她涂脂抹粉的脸庞又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那宫里的贵人,来了好一会儿了,就等着鸢羽你的,这再等下去,可不知道会怎样呢。”
“又来了?”鸢羽皱了皱眉头,与坠儿对视一眼,坠儿却是一脸豪不掩饰的恐惧,但花四娘面前,坠儿也不敢言语,忙低了头。
“那妈妈,鸢羽这就去准备准备!”鸢羽一拉坠儿,向里走去。
“鸢羽啊,沐浴香汤、繁花似锦熏香早就给你备好了,在你的房里,你可千万快一点啊——”花四娘犹不放心。
“鸢羽心中有数,但请妈妈放宽心。”鸢羽回身福了一福,便疾步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