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虽然开始转冷,但人间寺却热闹起来,年画娃娃琥珀又带着他娘精心制作的糕点来到人间寺,阿九和桃灵儿自然笑脸以待。
琥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无用哥哥给的钱,娘很过意不去,早就催着我过来了,无为大师,你不食人间之物,琥珀也不知道怎么谢你。”
“琥珀多虑了,你来,我亦欢喜。”无为颔首道。
“琥珀……那个……你以后要经常来啊,无用那小秃头不给我们钱,你拿了钱可得经常来给我们送好东西吃,嘿嘿……”桃灵儿一边塞了满嘴,一边呜咽说道。
正当几个人在后院其乐融融,喝茶闲话等,却听前殿一阵嘈杂,似乎有什么妇人正与人撕打尖叫一般,是谁在这佛门争执?
几人听得声音渐大,便起身来到前殿,绕过金身大佛,果真见大殿里热闹非凡,几个妇人正撕打在一起,一边撕打,一边尖声咒骂。
众人仔细一看,却是三个打扮的花团锦簇的肥胖妇人,正围着一个年轻瘦弱的女子扭打辱骂。
那三个妇人皆是满身的绫罗绸缎,发髻上插金戴银,随着她们的动作是发簪乱晃,步摇乱抖,金光银线,闪闪地晃着人眼睛。这三人都是心宽体胖,满脸油光之辈,可见平日多食鱼肉,养尊处优,端得是贵妇人的款。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些个贵妇人却一个个不顾脸面,三个人庞大的身躯彼此相连,几乎围成了一个圆圈,将一个身量苗条,淡扫峨眉的年轻女子围在中间,六只肥硕的肉手上下翻飞,不断地撕、扯、捶、拧、拉、推、抓……可谓无所不用其极,那口中也不闲着,各种谩骂侮辱:
“小贱蹄子,不要脸的东西!”
“下作的娼妇,怎么也敢来这佛门净地!”
“天生一副狐媚样,就知道勾人……”
“呸,呸,真不要脸——”
……
那被打的女子也不回嘴,只双手护着脸,尽量不让那些肥胖的爪子落到面庞上,她穿的并不花俏,似乎就是一个蓬门小户的女子,发髻却是时下流行的,此时却都被抓扯得凌乱不堪,她的衣服也被撕破了几处,却硬是一声不吭,只任由那些人撕打。
无用正急三火四地围着这几个女人转,又不敢太过拉扯,只得一叠声地喊道:“啊呀,三位夫人,既知佛门清净地,奈何如此有辱斯文,三位夫人,三位夫人!”他一边喊,一边帮着那挨打的女子抵挡一下翻飞的肥手,胳膊都被抓红了。
那几个女人正打得兴起,哪能理会无用?其中一个夫人打得兴起,见无用多加阻挠,不由得心头火起,大肥手向无用的头顶飞来,在她的概念里,自然是要伸手将那头发扯住,左右摇晃起来,却奈何无用是个光头,她屡试不爽的招数竟然落了空,不由更是火大,蒲扇大手一扇,就要大耳光伺候。
旁观者桃灵儿忍受不住,“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圆胖的小身子左撞右撞,把那三个彪悍的夫人纷纷撞到在地,“哎呦”之声不绝。
桃灵儿和阿九都是护短的人,别看她们平时欺负无用可以,却容不得别人欺负,阿九自持身份也就罢了,桃灵儿却不管不顾,仗着身子矮小,又不是普通人间孩子,瞬间就将那几个夫人冲倒在地。
“姚夫人、王夫人、张夫人,三位真是好大的排场啊,把我们人间寺当做你们的府邸了?这般吵嚷,可是打量着我们好脾气吗?”阿九冷冷一笑,也不去看这几人的脸色,只扶了一把那挨打的女子。
“多谢姑娘——”那女子方才站立稳当,白皙瘦削的手背上布满抓痕,有些地方血肉都翻了出来,她顺势理了理散乱的发髻,露出一张薄施脂粉的脸庞来,幸好她保护的好,那白玉般的脸庞没有遭难,不至于破了相。
女子有一双斜飞入鬓的长眉,丹凤眼凌厉而倔强,显见是个有主意的人,虽然刚刚受到谩骂殴打,但她的没有羞惭之色,仿佛只是在路边崴了一下脚一般平常,她腰杆挺的很直,对周遭落在她面上的眼光都不屑一顾。
女子有一双斜飞入鬓的长眉,丹凤眼凌厉而倔强,显见是个有主意的人,虽然刚刚受到谩骂殴打,但她的没有羞惭之色,仿佛只是在路边崴了一下脚一般平常,她腰杆挺的很直,对周遭落在她面上的眼光都不屑一顾。
“哎呦,哎呦,”姚夫人一边揉着肥胖的屁股,一边嚷嚷道:“大师,这个小蹄子是个下作的娼妇,怎么能玷污了咱们这佛门?”
“佛曰众生平等,夫人日常敬佛,却堪不破吗?”无用的声音飘渺若天外,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势。
姚夫人等暗自哼哼,却不敢说什么。
“小姐,小姐——”这时候寺外奔进来一个小丫鬟,小脸泪流满面,抽抽噎噎道:“小姐,您怎么不让我跟着,受这天大的委屈……”
“你跟着又能如何,既如今这种身份,早晚是有这样一天,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原来这年轻女子是花阁的红姑娘鸢羽,而这三位夫人的当家人,却都是背地里沉迷花阁,跟这个红姑娘或多或少都有些牵扯的,三位夫人风韵不存,也看不住各自的当家人,今日狭路相逢,少不得怒火中烧,便撕打不已。
无用早已听出个大概,低声跟阿九等人解释了。
“佛门净地,今日因小女子之累,让大师见笑了,小女子这厢赔礼了——”女子深深地一福,转身要走,那身躯依旧挺拔,似修竹临风。
“姑娘慢走——”
“大师?”鸢羽回头,面上有着淡淡的疑惑,向无为看去。
“姑娘既然懂得审时度势,却奈何仍放不过心中执着所愿?”
“大师——”鸢羽有些失神,却还是淡然一笑道:“小女子并非佛门子弟,怎会四大皆空呢?自然是放不下心中所愿的——”
“姑娘的家人,也是愿姑娘安乐度日。”
“若是……岂会安乐?即便赔上我的人生,我亦不悔——”鸢羽转身便走,全然不理会那几道仇恨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