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贾霖最先忍不住了,弯腰便吐了出来。
美人,美人,不都是温香软玉拥满怀的吗?即使有那挣扎求死的,他们也不过觉得新鲜刺激,更是要千方百计到手的。这天下,却怎会有这般恐怖的美人?万美噬心,难道,难道,那周维的心已经被这帮‘美人’啃食干净了吗?
美人,美人,曾经让他们趋之若鹜的美人,竟然有一天,也会唯恐避之不及吗?
贾霖不停地呕吐着,便是杨晞、王志远和常兴,也是面色煞白。若走不出这一层,便会被这些“美人”分而食之了吧?
伴着贾霖的呕吐声,孙都却在冷笑。
“这一关,却要如何?”常兴早没了先前的气势,语气也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诸位可看到这桌上的笔墨纸砚了?”孙都刚一开口,那四张桌子上便凭空出现了白纸黑墨、砚台狼毫,仿佛这空间里的一切都是跟着孙都说的话变化一般,杨晞等人脸上惊惧之色更甚。
孙都得意一笑:“这笔墨纸砚,考的却是诸位英雄的头脑了,诸位都是花国里叱咤风云的英雄,想来死在诸位手中的女子也是不胜其数,诸位只要记得起那些女子的姓名,写到这白纸了便可轻易摆脱让她们噬心之苦了……”
“什么?女子的姓名?”王志远皱起眉头,他们这帮人,无一不是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哥,家中权势滔天,再加上在官者互相勾结,他们没人都可谓站在高高在上的高台上,即便弄死多个贫民百姓,也不会有人动的了他们分毫。
他们折磨欺辱别人早已成为习惯,何曾关心过被他们欺凌的人姓字名谁,家有何人?就像人从来不关心脚下蝼蚁的性命一般,他们,也一直视那帮人为蝼蚁。
如今,却要记起他们的姓名?
“只是女子的姓名,却是给诸位省去了大半的麻烦呢……”孙都道。
那些顶着美人头颅的青虫似的东西,却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向他们四人爬了过来,那些美人面都保持着妍丽的笑容,只怕人间的勾栏青楼,也未必有如它们笑得这般美艳绝伦的,可惜,却没人有心情欣赏。
我写,我写……”贾霖揉着胸口,也不顾身上沾染了酸臭的呕吐物,忙抬起狼毫笔,蘸墨下笔,在那白纸上写了开了,他一边写一边皱着眉头拼命地想,那一张张临死之时满怀怨恨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似乎都能够看到曾经那些挣扎死去的女子,埋在荒山上,被虫蚁贯穿的惨状,他咬牙向下写去。
随着贾霖下笔,他身后大半的青虫美人停下了蠕动的身体,却仍有一小部分在无声地前行,但那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其余三人一看,亦开始抬笔写去。
…………
“还有谁?还有谁?”贾霖最先写的,却也是最先断了记忆,他使劲抓着手中的笔,皱着眉头,翻着白眼在拼命地想。
他的纸上已是密密麻麻写了十几个名字,那些名字笔画结构东倒西歪,可见下笔之时他内心恐惧激动不已,可是,除了他花钱买下或是强抢进别院的女子,实在想不起来某次路过农家小院的那个女子姓甚名谁,又或者是哪次家奴献宝似的抢来的女子叫什么名字,他,从来都不曾关注过!
“还有谁,还有谁?”贾霖恐惧太甚,渐渐要发疯了,他颤抖着握着笔,眼见他停笔之后,那些数量渐少的青虫美人却加快了速度,不由得唇角都颤起来,“一定还能想起的,一定还能想起的!”他颤抖着下笔,胡乱写了两个名字,却见那青虫美人丝毫不受影响,直奔他而来。
“啊——”贾霖再也受不了了,手中的笔咣当落地,一个箭步向那些青虫美人冲去,抬脚就踩,口中颠颠倒倒地念着:“去死吧,去死吧,全部去死!”他一脚下去,便踩中一个青虫美人,再抬脚时,那地上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汁液凝糊,那被踩中的青虫美人,似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贾霖却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他一边踩一边恨声道:“活着的时候本少爷就不怕你们,死了本少爷就更不怕了!来啊,来啊,你们这群妖魔鬼怪,少爷送你们上西天!”
常兴虽然平素看五大三粗胆子最大,其实却比周维贾霖好不了多少。他见贾霖疯了,那手中的笔也抖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向贾霖看去,见他疯踩青虫美人却丝毫未伤,不由得有些心动,写下一个名字,也跳出去踩了一脚,又跳回来写名字。
“不好,别踩了!”杨晞断喝一声,但笔下却不敢停,此时贾霖已经将他身边的那干青虫美人踩了个遍,地面上干干净净。
已经踩过多脚的常兴就是一愣。
“啊——”贾霖凄厉地喊叫起来,整个人团成一团在地上翻滚,一边用手抠挠自己的胸膛,跟刚刚的周维一模一样。
原来,那些青虫已经进了他身体里了吗?
常兴恐惧的脸色都青了,一时间呆若木鸡,一个名字也写不出来了,那些青虫,慢慢地爬到了他的脚上……
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五个人就剩下了两个人,杨晞和王志远也不敢停,只得绞尽脑汁地想着那些因他们而死的女子姓名。
若说杨晞,却是他们这几个里面最聪明也最阴狠的,那王志远也是粗中有细,胸有城府。所以两人反倒更能沉得住气,想到更多的名字,但若说全部记起,那也是不可能的,难道说,他们最终还是免不了要这般下场吗?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一片死气。
“啪嗒!”杨晞略一停顿,笔尖滴下一滴浓黑的墨汁,瞬间在纸上留下一个圆。
姓什么?是王吗?是茹吗?
杨晞绞尽脑汁,偶然抬头见孙都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们,就如以前他们戏耍孙都时的眼神,对,孙都还献给过他一个女子,是什么名字来?
张……不对,孙?也不对,明月……明月……对,巩明月,他的心头猛然一跳,刚刚就看那个女子眼熟,莫非,她就是巩明月?
这是,冤鬼索命?
他突然厉喝喝道:“巩明月,你虽为我所害,却也有孙都推波助澜,你为何助他!”
他这声厉喝,王志远亦心头一亮,记起了那个叫做明月的女子。
“嘿嘿,没想到,你终是认出了我~”明月容光焕发,似乎比刚刚更美丽的几分,她挥了挥手,那些青虫美人便停了下来,她轻拧腰肢走到杨晞的面前:“你不是自己也说,是你害死了我吗?”
“可孙都……”
“杨晞,明月与我青梅竹马,怎么可能害我?即便明月已经成鬼,也万万不会害我的!”孙都声色俱厉,但那眸中,似乎也有了突忽而至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