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19 20:41:00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杨氏正想卖卖关子,她的丈夫却已开始唤她上馄饨。
她应着急急忙忙地回身,将两碗馄饨端到阿九和桃灵儿的面前,见两人都顾不得吃馄饨,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小得意,又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说怎么着?成嫂子被梦里的胖丫吓了一跳,一下子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自己臂弯里抱着一大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惊得她尖叫一声就把那团血肉抛到了地上。这声惊叫也把成大哥吵醒了,听说那晚并没有什么月亮,成大哥和成嫂子却在黑影里看的清清楚楚,那团摔在地上的血肉,正是胖丫那般大小,那团血肉还张着嘴,嘴里有三颗虫牙,还掉了两颗门牙,可不是胖丫吗?两口子这才呼天抢地地哭起来,成嫂子也是从那时候疯的。只是,姑娘,你说这事邪不邪?两口子守着孩子睡呢,孩子能被人剥了皮去,这要不是妖怪,可真是奇了!”
2012-10-19 20:41:00
杨氏说得信誓旦旦,她丈夫没好气又唤她去帮忙,对阿九赔笑道:“姑娘们莫听她胡说,她又没见过,可说得跟真事似的,这天底下,哪里有妖怪呢?”
杨氏白了他一眼,道:“若不是妖怪,还是神仙不成?我虽然没亲眼见过,可人们都这么说,这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没有报官吗?”阿九问。
“官?”杨氏撇撇嘴,“也就能跟咱强抢豪夺的,哪敢真大力抓捕什么杀人犯啊?更何况还可能是妖怪。”
“作死了!什么也敢说,还不赶快干活!”馄饨张沉下脸来。杨氏也不敢再忤逆,就回到摊子上包馄饨去了。
剥皮?剥皮!有谁,有这个爱好?阿九脸色阴晴不定,眸中更是波澜起伏,不知在想些什么。
桃灵儿吃完了自己的馄饨,看看阿九全无动口之意,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老实不客气地将阿九拿碗拿了过来,哧溜溜吃完了。
2012-10-19 20:42:00
“走吧——”桃灵儿吃的志得意满,很是高兴,就催促阿九起身再逛去。
阿九这才惊觉自己的碗里已经空空如也,若依着阿九平时的性子,不知得怎么折腾桃灵儿呢。今天她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起身要走。
桃灵儿“呼”地一声跳到一边,瞪着阿九口中呼喝道:“何方妖怪,胆敢戏弄人间寺!”
阿九怪异地看了桃灵儿一眼,道:“你这桃子招虫子了?瞎说什么!”
桃灵儿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阿九,瞠目道:“我吃了你的馄饨。”
阿九点头:“我知道。”
“那……”桃灵儿期期艾艾地道,“你不生气?你真是阿九?”
阿九扑哧一声笑了,“快走吧,我还有事呢。”
桃灵儿半信半疑地跟在阿九后面,心中实在想不通,这个素日小鸡肚肠、不可一世、自以为是、无法无天、尖酸刻薄、贪财好吃等等等等这么多人间的词能够形容的,却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
阿九因着有心事,再也没有了逛街的兴致,便催促着桃灵儿回人间寺。桃灵儿脸皮既厚,又没啥眼色,愣是拉着阿九又逛了半天。
2012-10-19 20:43:00
回到人间寺,已是午后了。
前殿空无一人,无用正坐在蒲团上打瞌睡,看得阿九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小和尚心里,到底是虔诚呢,还是也跟这人间寺一般寺非寺,和尚非和尚了。
阿九径自进去找无为,却遍寻不见,看正堂里,正呆坐着的蓝若,便问道:“和尚呢?可说了到哪去。”
蓝若微微一叹道:“何处去,何处来,又有何须分辨?生命不过是天地间的一颗米粟罢了,半点由不得人。”
“不得了了。外面碰到个疯子,家里却还有个!”阿九皱眉走开,再去问无用,那家伙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看到阿九道:“嘻嘻,阿九,你连梦里都欺负我!”
阿九狠狠地在他脑瓜壳上一弹,恨恨道:“小秃头,什么欺负你,若不是我,你早就横尸街头了。”
无用疼的彻底清醒过来,蹦起来说:“啊,那个,不是不是……”
“和尚呢?”阿九问。
“这个,没看到。”无用擦了擦酣梦流下的口水,不觉有些赧然。
“废物!”阿九不悦,愤愤而去。
2012-10-19 20:44:00
一直到晚饭吃毕,无为也是没有回来,这似乎是从来没有的事。阿九更是焦灼,在正堂里踱来踱去,后来更是忍不住,直接拎了一壶茶去了无为的屋子里。
有些事,今晚上,一定要问问他。
阿九坐在桌子旁,一边喝茶,一边胡思乱想,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心焦不已。
不知不觉的,阿九却伏到桌子上睡着了。
2012-10-19 20:44:00
“娘娘,娘娘——”
朦朦胧胧中,阿九听到一阵布履踩在石质地面上的急促的脚步声,似乎那人走的很急,行走之间,裙裾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也特别清晰。
“娘娘,娘娘——”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也如同出现在了耳边。
阿九豁然睁开了眼睛,只见烛光透过了床周的纱幔,照了进来,入目可及的地方,长长的真丝流苏,缀着精工打制的金饰,无风轻动;闪着微光的丝线,绣就的百鸟朝凤,随着纱幔在微微起伏 ;胸腹中充满了浓郁的南海沉香木的味道,似乎仅凭那香气就能想象到那镶金嵌玉的燃香炉,青烟袅袅;再看自己的手上,染着鲜红的蔻丹,那颜色,浓的像是血凃上去的,似乎都透着一股子腥甜的味道;腕子上带了三四个翡翠、白玉镯子,抬手便叮然作响,入耳清脆;而身上,亦是穿着时下最贵的“日暮云霞”轻纱,露着柔媚的双肩和一双手臂……
“娘娘——”床幔被人一撩,从中间打了开来,露出一张眉目小巧的脸蛋,正一脸焦灼之色。
“哦,是菁儿啊!”阿九从嗓子眼里低低地喊出一句,似叹息,似迷茫。
这里,是帝辛的宫殿。
那她,还是阿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