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过河小卒也动起来,朝女子行个礼,转身弯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黑帅眉心!
棋盘上尘土飞扬,棋子俱都活过来,各归其位,复作几行棋子,再无动静。
九九心里嘀咕:
这究竟是幻觉,还是我碰到了世外神仙?…
那妇人瞧着四五十年纪,得意一阵道:
“一心记得下棋,屋里来客了都没留意,老东西,你那徒弟伢来了。”
男子像比妇人大几岁,转头望九九喝:
“你是么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九九胸腹郁闷顿消,活动活动,缓解浑身酸麻,作揖说:
“小子擅闯仙山,打扰二位前辈高人清修,还望恕罪,只因…”
话未说完,男人道:
“莫啰里八嗦的,既把我徒儿带来了,便拿来罢。”
陈九九一头雾水,说:
“前辈,小子孤身上山,并未遇着前辈徒弟,不知…”
男人摆手道:
“罢罢罢,跟你讲也讲不清楚,你只管把那个拿来。”
九九仍是茫然:
“但不知前辈要么事?”
妇人指指九九手中物道:
“拐棍。伢呃,你送都送来了,难不成不晓得里头是么东西么?”
九九心道:
我把拐棍又是布又是报纸包了好几层,他们是么样发现的?
男子说:
“个大男将,怎么扭扭捏捏的,拿来吧。”
伸手轻轻一招,九九只觉胸前气滞,大力贯来,直把怀中拐杖凭空抽去!
“不好!”
九九眼瞅男人虚空一抓,将拐棍握住,心想:太姑太又没交待清楚,这二人该不会是索道诠的对头来夺拐棍的吧?
不及多想,扑身过去,陈九九掌变虎爪,直夺男子手中拐杖。
哪曾想双掌离男子五尺,似撞在无形铁墙上,直擂得九九两手欲折,眼前金星连连。
手腕轻抖,拐棍上报纸破布似浮尘散碎一地,男子把拐杖上下打量一番,又盯陈九九道:
“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对我出手的人,你且说说,我有什么不杀你的道理。”
陈九九挺直脖颈,抱拳道:
“前辈在上,晚辈受人所托,要把这拐杖送至金顶后山去。晚辈只晓得送,并不知其中有何玄机,又与前辈有何瓜葛。前辈功力,超凡脱俗,小子望尘莫及,但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前辈执意要抢拐杖,晚辈说不得只好把这条贱命搭在此地。”
男人说:
“好好,想充好汉,我成全你,老夫到要瞧瞧,你有几不怕死。”
说话功夫,右手立掌冲着阳光一晃,竟真变作三尺长一柄金光大刀,迎风便斩!
陈九九挺直脖颈,心道:
想我九九纵横半生,到了竟折在武当山神仙手中,到也不枉此生,罢罢罢,师父,九九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再来与您家敬孝吧!
眨眼间只觉脖颈风凉,睁眼再瞧,天地间金光俱灭。
男子望九九说: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怎么汉口来的都是犟牛么。”
那美妇人上前劈手夺过拐杖,笑道:
“老家伙,我看你这小徒弟剩不到半口气,你又何必操心作急,等这伢把他送到后山索老头那,糟老头子把他救活了,你还怕他不乖乖把徒弟跟你送来。”
男子想想说:
“嗯,正好用我徒弟试试索道诠老小子这些年来精进如何。”
美妇转头望九九道:
“这伢,你是要把拐棍送到后山索道诠那里去么?”
九九点点头。
美妇人把拐棍塞还九九,说:
“快走快走,省得一会老家伙变了心思,你又要死要活的。”
九九接过拐杖,千恩万谢。
男子却道:
“放你走可得,只是你碰到我们的事这辈子都不能对外人提及,否则我要徒弟伢三更半夜剁了你的脑壳。”
美妇人忙拦住说:
“莫在这里吓伢,老东西,你徒弟都冇得,么样剁别个脑壳。不过这伢,今日这事切莫与人讲,尤其是见了索道诠不能说,省得他耍小性子,耽误老家伙徒弟的修行。”
九九抱拳道:
“晚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今日这事,从今往后只当从冇发生过。小子三生有幸,今生能得遇您家神仙眷侣,但望您家们受我三拜。”
说着话九九伏地便拜,但觉微风拂面,三拜起身,面前哪还有人!
神仙不拘俗礼,好好好!
九九起身,豪气干云,沿山道一路向上去。
山道崎岖,寂寥无人,好在没走歧路,奔行不知几久,终见前途庙宇巍峨。
九九想:
莫又遇着些道士神仙拦阻,还是把这撩祸的拐杖藏起来。
想想把拐棍别在裤腰里,只能直着膝盖像跛子样朝前崴。
抬头见庙门上书太和宫三字,待往前行,忽听半空里炸雷也似人喝:
“何人在山门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