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伸手捞着,也不还他,又凑近闻闻,说:
“好香。”
白玛道:
“给我。”
罗汉却筒入荷包,说:
“被我搞脏了,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一旁‘老万成’卖酸梅汤的老头瞧罗汉色迷双眼,自顾自道:
“哎呀,正暂的伢们会节约,大热的天搞对象冇说请别个喝点么事,还白得条服子。”
白玛绯红了脸,躲在一边。
罗汉似醒过来,冲老头喝:
“你讲哪个?!跟老子嘴巴放干净点!”
周围乘凉的都围拢来,看热闹的多认得老头,七嘴八舌帮腔数落罗汉。
白玛悄拉罗汉说:
“走吧,不喝了。”
罗汉犟起来,甩脱白玛指众人道:
“么样!仗人多想打群架?”
心想:
人多可不能让白玛沾着火星,得杀杀狗日的们威风!
瞟眼见地上有块红砖,拿脚一踏一挑,长砖飞起,复起一拳凭空把砖头打成五六块,砖渣飞溅,划到最近两人手臂,鲜血直流…
众人看罗汉如此手段,齐退数步,却不走散,只再无人呼喝。
罗汉抱拳说:
“各位,今日兄弟路过,跟师妹开点小玩笑,这老爷皮嘴里不干不净,被我呵斥,我本无心撩祸,您家们要怪,也怪他祸从口出,若有得罪,还望您家们担待。”
看热闹的便都掉转枪头,怪老头不该瞎说,惹恼别个,害街坊受伤…
罗汉见势头扭转,一步步逼近柜台,看老头心虚,从荷包里掏出钱来,笑道:
“你年纪大,我不跟你一般计较,可等下你要是跟我小师妹把酸梅汤打少了,休怪我无礼!”
老头看罗汉眼里射出凶光,直瞧得人心底发寒,张嘴似想辩解,却又把话生生憋回。
罗汉扭头拉过白玛,问:
“小师妹,你能喝几杯?”
白玛说:
“这东西冰,半杯就够了。”
罗汉道:
“半杯哪行,来,先打两杯!”
老头收钱满满盛两大杯,颤巍巍递到柜台上,不停地洒,忙拿抹布擦了,见罗汉凶巴巴盯着自己,说:
“人老了手脚不灵光,您家先喝到,等下再补些。”
罗汉拉白玛去一旁边喝边聊,老头再不敢插话,只等他们喝过大半,忙用舀子添满,白玛一边称谢一边示意罗汉加钱,罗汉转头盯老头道:
“爹爹,加的这些几多钱?”
老头忙摆手说:
“这是补才将洒的,不要钱,不要钱。你们只管喝好,不够再加。”
惹得旁边的人好一顿抱怨…
送走青皮、麻木,丫头瞧巷子里竹床铺满,下脚都难,只得回屋就笼头下冲个凉,打个赤膊,把竹床支房门口倒头欲睡,忽听女声叫:
“吴进,吴进!”
丫头心道:
她怎么来了?
忙起身寻件汗衫,刚穿一半,屋门口冒出个女子,身材高挑,模样俊俏,原来是厂里同事刘晓云。
丫头心知晓云对自己暗暗有意,不免红脸,穿好褂子问:
“晓云,你怎么来了?”
刘晓云大方说:
“我么样不能来,你这里又不是天安门,还不让同事来参观了!”
丫头搓手道:
“哪里哪里。”
刘晓云大大咧咧在竹床上坐下,笑眯眯说:
“进了门连个座都不让,这是要撵客啊。”
丫头忙道:
“坐坐坐,随便坐,我去跟你倒杯水。”
手忙脚乱提起开水瓶,发现水早被麻木做饭用光,望晓云呵呵笑着待要解释,却被刘晓云拦住说:
“哪个稀罕喝你屋里开水,我是看你下午冇上班,怕你屋里有么事,所以来瞧瞧。”
丫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道:
“我能有么事,冇得事冇得事。”
刘晓云从随身布包里取个物件,说:
“上回聊天听你说练武时差个护腿,我按你意思瞎做了一对,你试试看合不合用。”
丫头接过看看,道:
“好好好,真难为你了。”
瞧护腿做得精细,耗费不少布料,又说:
“晓云,你做这个怕花了不少钱吧,是几多,我把钱你。”
刘晓云忙道:
“都是废布做的,一个车间的同事,谈什么钱。”
丫头转身去五屉柜抓把钱,有角有块,塞给晓云,说:
“拿到拿到,不够再说,多了往后请我吃食堂。”
刘晓云不肯,二人推来让去,差点倒在竹床上,相对一笑,脸却都红了。
晓云摸摸额头,道:
“好热,好热。吴进,你真要谢我,这点钱只怕不够。”
丫头闻言,待要再取。
刘晓云把钱搁桌上,说:
“吴进,你是不是真心诚意要谢我?”
丫头望她点头。
刘晓云道:
“是的话,那就请我吃冰棒吃到我满意为止。”
丫头说:
“冇得问题。你要吃雪糕还是冰棒?”
刘晓云歪头一笑,道:
“我要吃绿豆冰块。”
丫头说:“大半夜的上哪去找冰块?要不我们去钟家村那块碰碰运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