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莲娜心想,明天就离开这个城市了,什么都永别了,包括您,沈叔叔,我们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您了。这一瞬间她很平静,这是她预料到的结果,本该这样。
沈先生忽然开口了,“小姐,请坐。”秦莲娜反而不知所措了。那个秀气的男人劝说:“老板……”沈先生摇摇手,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秦莲娜反应过来,坐在沈先生身边,不敢粘的太近,之前想的那些招一样都使不出来,只敢老实的坐着,连话都不敢说。
秦莲娜唯一欣慰的事情就是,沈叔叔真的认不出我来了,但是还有些失落。
沈先生问道:“小姐喝点东西吗?”秦莲娜紧张的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的摇了一下头,那个秀气的年轻人又开口了:“老板。”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沈先生拿出房卡递给秦莲娜说道:“去房间吧。”秦莲娜接过房卡的时候碰到了沈先生的食指,一股强大的电流流过她的全身。秀气的年轻人又说了一句:“老板。”把秦莲娜从过电中惊醒,她很聪明的明白过来,拿着房卡支撑着颤抖的双腿离开了舞厅。
5.夜难眠
很多大老板选择这个地方谈生意,有些隐秘的事情不想被人知道,就会不找小姐或是把选定的小姐先打发回房间。秦莲娜觉得莫名其妙的,这样就能把沈叔叔搞定,他原来喜欢不善言辞又愣又傻的花瓶。那个年轻人也奇怪,他只会说两个字吗,老板?
秦莲娜看了一下房卡,上面写着166,原来就在隔壁,昨晚那么疯狂,有没有吵到他?她太紧张也太兴奋了,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选择阴暗潮湿的楼梯,她需要冷静一下,原来楼梯里这么暗,灯泡都坏了,秦莲娜走的跌跌撞撞,昨天沈叔叔也一定走的这么困难,楼道里有他的味道。
秦莲娜走进房间,门口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里面却是整整齐齐的,是他们自己整理的,酒店服务员不会这么收拾房间,被子是叠起来的,服务员一般是把被子铺开,也是外面多挂着不让进的牌子了,怎么会有服务员进来,这是个讲究的大酒店。
这两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勤快?有些人天生有些怪癖,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
秦莲娜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她想洗澡,但是又不想毁了自己脸上精致的妆容,她自己可画不出来,想了一下,唯有把全身的衣服都脱了,拿毛巾把头发包起来,擦拭身体,把身体上的汗水都擦掉,秦莲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美的身段,因为年轻而娇嫩的肌肤和某些部位鲜嫩的颜色,说了句:“我要是男人,也会爱上这幅身体的。”
与此同时,娜塔莎拿出了那条她精心的红色羊毛围巾对着秦老师的遗像幸福的说:“亲爱的,你看这是咱们女儿给我买的围巾,你喜欢吗?我围上很好看吧。你天天看着她,一定知道她越来越漂亮了,她钢琴弹得越来越好,马上就要超过我了,亲爱的,一发现在也挺好的,他的那个女儿不知道随谁,人人都夸漂亮,亲爱的,女儿这一天天的长大,我也老了,她这么漂亮,又会弹琴,一定能嫁个好小伙的……”娜塔莎无限幸福的憧憬着,眼泪模糊了她湛蓝的双眼,她没有看到,遗像里的秦老师眼中流露出的是无限的哀伤与忧愁。
美丽是罪过。
秦莲娜穿戴整齐的在门口站了好久,甜美的笑着,这笑容一点也不勉强,非常的真诚,门口的每一次脚步都让她心跳加快,可惜每次都是路过,渐渐地不再响起脚步声,她笑的太久了,站的也太久了,腿和嘴都在抽筋。最后她终于坐在了床上,又过了很久,她铺开被子,钻了进去,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贪婪的呼吸,被子里面有沈叔叔的味道。
了了这桩夙愿,真的没必要再过来了,没机会了。这种大老板对女人又挑剔又图新鲜,一个月之内都不会找相同的女人。
秦莲娜无地自容,如果那扇窗户开了,她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沈先生脱掉西服外套盖在裸露的秦莲娜身上,没有看她,也没有直接接触到她的身体,说道:“抽屉里有钱,你尽管拿。未来的一个月内,我会一直住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然后他就离开了。
秦莲娜终于忍不住了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她心里都是屈辱和痛苦,她想放声大哭,但是哭不出声音,只能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压低声音啜泣,那里泛出潮湿的味道,心里愤懑,嘴里全是苦味,她异常的怨恨那个公丨安丨局的死胖子,以往她也恨,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的恨成这样,她咬破了嘴唇和手臂,忽然站起来,打开窗户,踩在窗台上,冷风吹在脸上,泪珠都已凝结,秦莲娜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的沙皇后裔,年轻时也是美人,但是岁月已经蹉跎了她的美丽,留下的只有高贵的血统和高贵的内心,和对死去的丈夫无尽的思念。秦莲娜已经迈出去一条腿了,又缩了回来,如果我死了,妈妈也一定活不下去。她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头,把地上的鼻涕眼泪擦干净,离开这个房间,她好奇那个抽屉里有多少钱,但最终没有打开。
然后她回了家,打开三把锁头,拿出车票去火车站退票,她未来的一个月每天都要在喜来登弹琴。
秀气的年轻人问道:“老板,你就这么把那个小姑娘留在房间?”沈先生微笑道:“你难道希望我怎样?”秀气的年轻人说道:“我担心那孩子想不开跳楼。”沈先生说:“他不会。”秀气的年轻人说:“老大……”沈先生提醒道:“注意。”秀气的年轻人说:“老板,万一呢,你还是回去先吧,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沈先生说:“她要是想死,我尊重她的选择,人要是不想活了,是看得住的吗?秀气的年轻人问道:“那小姑娘是不是喜欢你?”沈先生说:“不知道。”秀气的年轻人笑了:“老大,不厚道啊!要我说,那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好孩子,你这么多年都给她们家钱,也够生活了,至于出来买吗?”沈先生说:“或许她不知道吧。”秀气的年轻人说:“老大,你这好几年就派人送钱,也不亲自了解一下人家孤儿寡母的生存状态,你也不讲究啊!”沈先生笑了,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对他直率的态度,但他没有解释,是娜塔莎禁止他登门的,三年前,秦老哥刚去世,娜塔莎还是个风韵犹存的寡妇,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娜塔莎衰老的很快,但是莲娜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娜塔莎禁止一切男人在她家停留超过十分钟,断绝了一切风言风语。沈先生觉得娜塔莎过于小心了,这样的母亲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从事的工作,这个家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晚上时,秦莲娜一脸憔悴的来到更衣间,换好衣服就去了舞厅,谁挑逗,她都聪明的回绝,绝对不离开钢琴,她做好了一个月的不接客人的准备,撒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哥哥,真的不行,我刚打了孩子。”她疲惫的样子和苍白的面容让所有人信以为真,一些年轻人还骂了两句,哪个王八蛋,哥帮你出气。秦莲娜就会委屈的不说话,更是让人心疼。一个月之后他就离开了,她也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