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4-13 9:31:00
“突然……突然出现……突然……”邵大力舌头打结,结结巴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我们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一起走了过来,田医生小心翼翼凑近猫眼,一边看一边说:“没什么啊,外面亮着廊灯,什么也没有啊?”我正要伸手去开门,田医生猛然“啊”一声大叫,脸色苍白,摇摇晃晃连退好几步!
他这一声大叫把我们都吓住了,我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门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把两个大男人吓成这样?
莫非……我的心跳开始剧烈起来,莫非,盛如意又回来了!?
三个女生缩在我的身后,揪住我的衣服下摆,黄甜小声问:“田,田医生,你看见了什么?”
田医生身子还在发抖,两片嘴唇也在不停地抖动:“一个女人,一个被泡得发白的女人。”
胡知道将邵大力交给海洋照顾,过来和我对视一眼,我向他点点头,拉住他的手,胡知道凑近猫眼向外看去,他盯着猫眼足足看了有两分钟,房间里大伙都凝神屏气,等着他的结果,又过了差不多一分钟,胡知道才抬起头来,看着我摇摇头,说:“看不到,外面什么也没有。”说着就要去开门。
邵大力尖叫起来:“别!别开门!外面有女鬼!泡得发白的女鬼!”
又是泡得发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许他们是对的。”我把胡知道拉到一边,硬着头皮说,“我来看看。”
果然,就像胡知道说的,外面廊灯亮着,光线还算明亮,猫眼的可见范围内,什么也没有。我边看边说:“什么泡得发白的女人啊,没有啊,是不是走了?”话刚说完,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我突然看见了!
2012-4-13 9:57:00
门外面确实站着个女人,穿着八十年代那种常见的老款的确良衬衫,梳着两个麻花辫,浑身水淋淋的,像刚从池塘里爬上来,衣服和头发都在滴水。她低着头,我一时看不见她的脸,可是我却可以看到她露出袖口的手,惨白浮肿,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仿佛在水中泡了好几天一般,我头皮发炸,脑海里陡然冒出一个词--浮尸!
我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敢呼吸,似乎从鼻孔里漏出一丝气息也会要了我的命。这样的场面,如果我晚上一个人在家,绝对会被吓死。还好,还好现在我的家中有八个人!
那女人仿佛知道我透过猫眼在看她,慢慢地抬起头,露出那张同样浮肿惨白的脸!
老天,老天,我的老天!这女人我认识,她是雪三丫!是我三爷爷的三女儿!是落水而死被接引去冤死城的三丫头!
她来干什么,难道,她是为玉蝉破碎而来的?
雪三丫还是小时候的模样,身型比较矮,她的头部刚刚好和我们家房门上的猫眼齐平。她走近前来,脑袋往前凑,眼睛慢慢靠近猫眼。她的眼珠不是黑色,而是死人的那张浑浊的灰蓝色。
2012-4-13 10:28:00
在我和她浑浊的目光接触上的一刹那,很奇怪,我心中的恐惧消失了。我忽然之间就明白雪三丫为什么到这里来,她是来和我告别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明白,好像这念头忽然之间就由我脑海深处涌出来,好像这些原本就在我的脑袋里存在。我不单明白雪三丫的告别,还明白了鲁公子为什么会随着我们回到明月小区。原来,雪三丫前几天来找我,我不在家。当我回来后,她看到了玉蝉破碎的事情,听到了我们的对白。
是雪三丫,通知了鲁公子来和盛如意相会。
我明白了三丫头为什么没有陪着阴楼的那些鬼魂一起去投胎,因为,她是一个没有牌位的人。
在我们那里,没有成年的横死之人,是不允许竖立牌位的。没有竖立牌位,就等于没有在阴间登记户口,也不会派出指引者。
从那里解脱,和常俊盛如意他们一样,被无所不在的引路人接引去投胎了。
她依旧会去她的冤死城,并且不再在人间出现,因为,冤死城有她最美好的回忆,她将永远忘不了那个叫做鲁泰的冷漠男人。
那个叫鲁泰的男人也永远不会知道,跟他一起十多年的小姑娘,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
这些是雪三丫的眼神在我脑海里留下的烙印吗?
我不知道。
不会再有答案了。
在我打开门以后,门口除了一滩水渍什么也没有。
2012-4-13 11:41:00
36,没完没了
总以为事情会以轰轰烈烈的方式结束,没想到如此平淡,如此波澜不惊。
其实就是这样,世事难料,事实往往和想像背道而驰。
尽管还有很多不解之谜我们没有办法去追寻,去剖析,可是,这就是世事的本来面目啊,你不可能每样都弄得清清楚楚。在我们的余生里,也许那些谜团会随着线索的增加而一一露出其内在的本质。但是现在,现在这样的终结何尝不是完美的终结,我们的朋友,我们的亲人,都不用再遭受伤害,妖魔鬼怪,灰飞烟灭;怨恨情仇,一了百了。
平静的日子像流水一眼,过去得特别快。之后没有几天,明月小区以及周围片区的拆迁工作就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我们没有要新×花园那三室一厅的安置房,经过评估,我们就拿到了赔偿款,60万元。
很满足,很满足。
处理掉在苏州的家具家电,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便宜卖掉。找了一个假日,海洋陪着我们一起去了合肥。
热情的海洋父母请我们在“和府”饭店豪吃了一顿,又陪着我们来看海爸爸朋友的房子。
合肥大东门,齐天国际商贸中心。(千万别联想到孙悟空,一联想到这个,真实房产名称就被你们猜出来了,猜出来也别说。两个“鬼气森森”的人住进这里,恐怕物业和其他业主都心惊肉跳睡不着觉呀。)
看到商贸中心几个字,我和胡知道都是一愣:“这不是写字楼吗?”
海爸爸笑:“是商住两用公寓楼,挑高的,一层的价格买两层房子,这里是商业中心,地段超好,你看,对面就是五星级酒店,明年这里还要修地铁,如果不是你们要,我和海洋他妈都商议着是不是该借钱买下这里呢。”
我和胡知道咧开嘴,心里美得跟朵花似的。
乘上电梯,海洋爸爸按了“6”楼。
出了电梯往右,再往左,再往右,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家?”胡知道结结巴巴问。
“是啊。”海爸爸按住门铃。
我和胡知道看着门上的门牌号,都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