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思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手相,他手老茧多到把多半的掌纹盖住了,尤其是乾位的生命线盖了厚厚一层老茧,说明王德利是一个内心坚定、脾气沉稳的人,他坚信命运应该牢牢的握在掌心。
这种人一般认定了某件事,会死磕到底,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跟这种人打交道,只要脾性对了,还是挺好相处的。
王德利做了下自我介绍,说这次军区派他来岭南帮忙执行任务,待会他会跟我们随行。
我和赵道长报以微笑,正打算也说一下自己的情况,岂料王德利摆摆手,说他听说了,知道我们是调查局的人。随后扔过来一身户外装备,一看都是刻着英字母的洋品牌。衣裤料子是不透风的战术防水防风布,内里填充的灰鹅绒,保暖透气。鞋子则是那种战术登山靴,鞋头都嵌了钢头,很重。
王德利一边让我们换,一边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下,说我们没有野外行军的经验,到时候一切都要听他的。我们换好衣服,苗十三爷递过来一份地图,千叮万嘱说不管路多难,都要按地图走,否则不仅去不了凌霄殿,途还有生命危险。
王德利接过地图嗯了一声,大声点出八个战士,让其他人原地待命,在这里守好,便打头进入了山谷。
苗十三爷拍了拍我们的肩膀,情真意切的说他会在这边一直等到我们安全出来。
我们跟王德利,刚回头,赵道长呸了一口,说苗十三这个王八犊子,什么等我们安全出来,王八日的是想坐山看戏。
我点点头,苗十三爷没安好心。
之前在山谷里我还没细致的观察过这边的情况,这次随着王德利一路往里走,才发现这里我想的要复杂许多。
这山谷不大,但也不小,里头有还有几条精心修好的小道。
可王德利并不照着小道走,而是顺着最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哪里最难走,他往那边钻。
我和赵道长苦不堪言。
他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拿开山刀指挥几个战士开路。
好容易走到山谷边后,被群山遮住的风雪冷不丁迎面吹过来,搞得人嘴巴鼻子里全是冰冷的雪水。
我还是第一次站在山雪,被雪刮得差点眼睛都睁不开了,便赶紧把衣服领子拉去遮住口鼻。
王德利停住回头跟我们说了两句话,但是风雪声呼呼的,太大,没没听清,他便走近大声说:“待会要爬山,你们准备好,不行我让兄弟们拉你们。”
我和赵道长断然拒绝,俩大老爷们好意思让人拉吗?
但很快我们后悔了。
顺着地图,我们在满山大雪艰难前进,翻过一个雪岭子的时候,赵道长一个不慎,差点从岭子滑了下去,幸亏一位战士顾全左右,及时拽住了他。
赵道长心有余悸骂了声操,说这阿美利坚的鞋子是不顶用,又重又难穿,差点让他滑下去,然后转头冲那小战士道了声谢。
小战士很腼腆,说应该的。
又翻过了几座雪岭子,我们已经远离那个山谷了。赵道长拉下衣领子,喘着白气大声说还走什么,再往里是无人森林了。
王德利也回头说,还要更里面。
好在在风雪又走了两个多钟头,王德利喊了声停。
驻足往前看,只见到一颗巨大的老榕树在森林央,榕树根盘根错节,枝丫茂盛,面挂满冰晶。
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榕树,左右看下去,觉得怕不是有半个池塘那么大。
不由让人瘆得慌。
我问王德利然后呢?往哪走?
王德利让我们稍等,拿起一把工兵铲走到了榕树边,拿着工兵铲往面死劲的砸。但这个冬天气温实在太低了,前几天看新闻,说是近十年来最冷的冬天,榕树被冻得邦邦硬。
他这么两下只砸出了几个冰花子。王德利眉头一皱,招呼战士们一起,让他们朝着他刚才砍伐的地方下手。
赵道长问他干啥子。
王德利说不晓得,地图是这么说的,到了这里之后,会碰见一颗榕树,要把树干砍出约莫一米左右的口子。
几个战士轮番下手,足足花了一刻钟,才把老榕树的书皮子给砍下数十公分的活口。
紧接着有人叫了一声:“队长,快过来!”是那个救起赵道长的腼腆小战士,之前交流的时候我知道了他叫外号叫皮蛋。
皮蛋指着树干一惊一乍说流血了。
我们还以为谁受伤了,走过去一看,潺潺的腥红液体顺着榕树枝干的破口流出,同时一股血腥味也飘了出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树流血?邪门!
赵道长神色凝重,找王德利要来地图去旁边看了。
我问他发生什么了,赵道长盯着地图说还没看出来,让我等等。
王德利是军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骂了句大惊小怪,说这是树脂,让大家接着砍。
那些腥红液体流出来后,不一会被风雪吹成了结晶,导致砍伐难度加大。
那八个战士只能一刻不停的坎,同时烧水往破口处浇。
半个钟头后,总算砍出了一米多深的口子,紧接着我们听到当的一声,皮蛋大叫说:“队长,树里有人!我们砍着人了!”
一直在看地图的赵道长也吓了一跳,把手放在嘴巴哈了口气,搓着手凑过头去看,看到那豁口露出一个白皙的臂膀,那臂膀纤细,看起来像是女人的。
只是这臂膀外面有一层半透明的红玉,异常坚硬。
王德利拿工兵铲使劲往面轮了两下,手臂一直发抖。这他娘什么东西?
我们面面相觑,赵道长看了下地图,让大家继续砍树,务必要把这东西给弄出来。
我问那是什么,赵道长说是玉棺。
正在此时,天空忽然一声惊雷,此地本诡异,几个战士顿时吓得手里的家伙都扔了。
王德利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他们不要松懈,咱们gongchan主义的战士不信这些牛鬼蛇神。
我也是吓了一跳,再看向那红玉棺,也是觉得诡异非常。
榕树怎么会生出玉棺呢?难道是死后葬在里面的?
可这是大忌啊。
按照丧葬礼制,都是坟不生柳,墓不挨榕,更何况是把棺材放到树里头,这是哪门子的丧葬习俗?
仔细回想起来,我曾听胖子说过,凡事也不是绝对,云南那边倒是有树葬的说法,不过也只是死后火化,把骨灰洒在树根,表示落叶归根,福萌后代之意。
但也没有把棺材放在榕树里的啊。
这他娘不是找不痛快吗?榕树招阴,不怕诈尸?
听完我说的,赵道长皱起眉头,所这株榕树也不简单,应该是压着什么风水穴眼。说着把地图拿出来让我看,这地图是牛皮材质的,面全是手绘,粗看之下,很多地方的墨迹都是新的,应该是最近才用细毫笔一点一点描下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这地图只是一个副本,也是说,原版地图,可能还藏着更多的信息,只不过苗十三爷不愿意让我们看到。
赵道长说这里离山谷大概有二十里地,这地图所画地貌也和一路走过来的不同,很有可能这地图是很久之前的,没有更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