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他们到达水妖玛吉纳拉斯领地的前几个小时,火鲁奴奴塔带着部落战士和金蝉刚刚经过。
在离开之前,火鲁奴奴塔做了一件事。
火鲁奴奴塔指挥食人族战士把抬族长尸体的樱桃橘树拆开,做了一个简易的抛射器。
为了尽可能抛得更远,族长的尸体被裹成了一团。
“呼”的一声,族长的尸体被高高抛起,跌落在那巨石人像阵列里去了。
“这儿,就是这儿,我陪着你父亲在这里住了两天。你父亲那两天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巨石人像面前发呆,还边写边画。”火鲁奴奴塔说。
金蝉问:“我父亲写的什么,画的什么?”
火鲁奴奴塔说:“我不认识你们的文字,总之最后走的时候,你父亲很高兴。”
火鲁奴奴塔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奇怪吧,没什么奇怪的,要是我死了,我的战士也会这么做。我会回来的。”
金蝉远远地朝族长的尸身看了看,那族长尸身蜷缩在一堆乱石人像旁,那儿有半点动静的样子。
复活?可能吗?金蝉在心里嘀咕。
就在火鲁奴奴塔和金蝉离开后不久,在巨石人像阵列里,那具族长的尸身,似乎是动了一动,再过了一会儿,原本蜷缩在一起的族长尸身四肢忽然摊了开来。
在这段时间里,是无畏和老陈砍开河马尸体渡过湖泊沼泽的时候。
就在无畏和老陈、茗雅、谷子、钟柏过去不久。
在那些巨石人像阵列中,一个黑影缓缓站立起来。满脸血污,眼神呆滞。那人从胸膛到腹部有一道可怖的伤口,原来缝好的麻线断开了,肠在外面露着。
这人兀自不觉,迈着僵直的步子,朝着火奴奴塔经过的路线踉踉跄跄地追去。
水妖玛吉纳斯对这人经过浑然不觉,并没有将他拖入水底。反而聚成一堆,让这人通过。
天色已经黑下来,文山和斯特尔一路疾奔。来到长满玛吉纳斯水妖的湖泊沼泽旁。
前面已经无路,佣兵打开了强光手电。在数道强烈的光柱中,突然看见湖泊两边那些高大的石人像,斯坦因三世兴奋异常。
“文山,看见没有,这里,这里就是巨石之城!”
斯坦因三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睚眦之胆,那睚眦之胆在他手中熠熠生辉,仿佛是一颗跳动的水晶心脏。
文山和席尼薇站在斯坦因三世身旁,看见睚眦之胆光芒大盛,两人都惊愕不已。
“看来这条路,是走对了。可是它应该放在那里呢?”斯坦因三世喃喃自语。
斯坦因三世眺望湖泊对面,远处闪电不断,看样子是在下雨了。
斯坦因三世在这里发呆,那边的一百二十名佣兵都是老手,分头查看地形,搜索周边情况。
不一会儿,格林尼奥就带着两名佣兵前来报告。
格林尼奥说:“根据痕迹判断,今天之内这里已有两路人马经过。最多的一路大约有四五十人,最近的一路少些,十来个。”
斯特尔一脸惊讶:“谁?从那里过去的?”
格林尼奥指着黑漆漆的湖面沼泽说:“足迹到这里就没有了,应该是从湖里趟过去的。”
斯特尔皱起眉头:“两路人?还有人在我前面?还有谁知道睚眦之胆的秘密?这里难道不是巨石之城?是奴费塔罗?”
文山心头巨震,既欣喜又担忧。
“会是他们吗?如果是他们,为什么会有两路人马?其中的一路人马又是谁呢?”
斯坦因三世一脸疑惑,走过来看着文山:“文,还有谁呢?你不会把那沉塘的龙无畏他们放了吧?”
斯坦因三世,也就是斯特尔阴沉沉地盯着文山。
文山迎着斯坦因三世怀疑的目光,没有一点闪躲。
文山苦笑着说:“我怎么可能放了他们?钟柏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怎么可能还留着他,让他一辈子追杀我?“
斯坦因三世见文山目光澄澈,没一点骗他的蛛丝马迹,脸上露出了笑容。
“文,我相信你。”
在斯坦因三世和文山说话的时间,几个佣兵从湖边跑了回来。
其中一个佣兵边跑边喊:“老板,有新情况。我知道这其中的一路人马是谁了!”
斯坦因三世大喜,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是谁?”
那个佣兵跑到斯坦因三世、文山和席尼薇面前,摊开手心里的一小堆碎肉,后面跟着的两个佣兵把两只半个手臂大小的尖牙递了过来。
文山看着这两截牙齿:“这是?”
那佣兵说:““这是我们在湖边找到的,这是河马的牙!在这个地方能把一头河马切碎吃掉的只有一个部落,那就是奴费塔罗食人部落。应该是他们来过这里。但他们到对面去干什么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另一支十来个人的队伍是他们追杀的猎物?也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上帝之心和非洲宝藏。依我们的速度,明天一定能追上他们。”
对龙无畏他们顺利从叠溪海子逃脱,文山心里是有底的。
因为文山对那个眉间有红痣的年轻人印象深刻,所以第一个把拇指匕首留给的是他。
听那佣兵说完自己的判断,文山心里更增添了一份担忧:“如果这佣兵说的是真事儿,他们怎么会招惹到食人部落?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为了自己而来吗?”
突鲁阿尼沙漠。
这一路过来,金蝉走得心惊胆战。但是有个更大的疑问萦绕在她的心头。那就是金石阶,她的父亲,来过这里吗?
很显然,根据火鲁奴奴塔的说法。父亲并没有渡过长着玛吉纳斯水妖的湖泊,到突鲁阿尼沙漠。那为什么火鲁奴奴塔又要带自己来这里呢?
金蝉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金蝉觉得不解的是,在东非大裂谷的核心区域,竟然会有这么一大片沙漠。在金蝉对东非的地理学术记忆中,这里是绝对没有沙漠的。
可是,这里不仅有。而且,和纳米布撒哈拉沙漠都不一样。
一望无边的红褐色沙丘间杂着稀疏凸起的红褐色砂岩。充盈着眼底,挑战着眺望极限。
金蝉习惯看见的那些沙漠蜥、蝎子、沙丘蚁和避日蛛都没有,一片死寂。
金蝉记得火星上曾有一幅地貌图片,也是这般荒凉,了无生气。金蝉不由得苦笑,这不就是像火星吗?
眼见天黑,火鲁奴奴塔带领部落战士选了处背风的凹地扎营。
火堆生了起来。
金蝉看见了一件奇怪的事。
火鲁奴奴塔在画圈,火鲁奴奴塔在营地的外沿,也就是东南西北每个方向插下两根木杖,然后在木杖上挂满一串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骨。金蝉看见非常细小的黑沙在那骷髅头骨的底部,慢慢的往下渗漏飘洒。
这是什么意思?又是食人部落的什么诡异仪式?
金蝉满腹疑惑。
做完了这件事,火鲁奴奴塔招呼金蝉,看见金蝉欲言又止的样子。
火鲁奴奴塔笑了:“你和你父亲一样,总是有很多问题。你在想我为何要带你来这里?”
金蝉也笑了:“你什么都知道,好吧,那你说说!”
火鲁奴奴塔说:“你父亲曾告诉我,说你们中国有叫易经的一种占卜术,非常神奇。其实我们非洲也有,不过我们可以随占随卜,那天牛肠寸断,我实际就已知道酋长遭不测。这次我带你来这里,我也占卜。却不是看的牛肠,是看的蛇骨葫芦,是用黑曼巴蛇脊骨做镶嵌的葫芦法器做占卜。”
金蝉问:“那占卜怎样?”
火鲁奴奴塔闭上眼睛:“豺狼和乌鸦在白骨上嚎叫,地狱之火从天而降,他们要怕的不是我们,而是……”
金蝉莫名其妙,接着问:“他们?他们是谁?不怕我们,他们怕谁?”
火鲁奴奴塔睁开眼睛:“你问的这些我无法回答,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你父亲的确没有来过这里。但占卜告诉我,他希望我带你到这儿来。而且, 我会死在这里,一只标枪会穿透我的胸膛。”
火鲁奴奴塔说完,抬头朝向夜空,双手摊开。好像那只镖枪马上就会从天上落下来,插入他的胸膛。
一道闪电一划而过,照亮了火鲁奴奴塔虔诚的脸。
啪嗒,落下来的是一颗冰凉的雨珠,打在金蝉的额头上。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