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印象深是因为我看见了村民门上的蛇头像,我想。这地底打出来的东西怎么和村民家的那么像?
第三天清晨,那些东西突然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钻机下钻到48米,‘呼哧‘,一股清凉的泉水喷了出来。
此后,我们北到漠河,南到雷州。东到舟山,西到伊犁。各种各样的地质环境,我们都见过了,再也没见到烛阴池打水那回的凶险诡异。
1991年12月,我们班全体复员,复员费都没有花。文山说钱不多,但是一定要带去给排长的母亲。
时间到了2001年8月。
文山从北京打来电话,说老战友很久没见,要聚聚。
十年没见,虽然只是电话联系,我多少还是知道。文山这家伙发了。
我们其他战友都混的不怎么好。关勇在铁岭巴黎春天当保安,苗栋培在保险公司推销保险,老婆得了癌症。还有几个战友在工厂打工。最让我想不到的,是有三个战友去搞传销,公『安』执法时,仨战友袭警,被判了拘役六个月。我开出租,勉强糊口。
北京昌平区玫瑰园,A座6栋。
十年没见,见面我就锤了文山一拳。‘你可以啊。发了,住这么好的房子。’
关勇搂着苗栋培的脖子:‘山西娃,你还记得你偷鸡蛋被排长发现罚站不?你娃鸡蛋挤碎了,漏了满裤裆,是俺借给你的作训服?’
苗栋培把关勇手一撩:‘你娃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额是借了你的作训服,可额替你扫了一个月的厕所。’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趁着文山招呼战友的空隙,我在文山屋子里逛了逛,走到客厅玄关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客厅玄关的红木文案上,摆放着一件锈迹斑斑的青铜器。那是个狰狞的蛇首,大张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
我一想,这不就是烛阴池里我们打水打出来的青铜蛇头吗?
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带回北京了?当时我们都觉得这些东西和血冥太岁一样晦气,都扔了毁了。
我没有问文山,只是在心里有些疑问。我隐约觉得文山变了。
吃饭的时候,文山搬了件牛栏山二锅头,从车箱里拿出一个纸箱。箱子打开,真是异香扑鼻,我往里一看,是七八只北京烤鸭。
‘大姑娘小伙子比尿尿,看谁尿得高勒,看谁尿得远勒……’
酒酣耳热,苗栋培又高兴地哼了小曲。
我想起排长一拖鞋砸向苗栋培的样子,格外伤感。
文山擦了擦眼睛,说:‘这些年,我知道大家都过得不好。这次请大家到北京,就是想有福同享。’
关勇问:‘干啥?’
文山说:‘你们还记不记得烛阴池?’
我说:‘记得啊。怎么?’
文山说:‘那下面有古滇国滇王金印和无数的青铜器,都是古滇国的秘宝。大家战友一场,没死在那狼群手里,就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人。跟我去找那古滇国宝藏,大家干不干?’
我说:‘你怎么知道那下面是古滇国宝藏?’
文山说:‘我在博物馆认识了一个考古的老教授,无意间讲到烛阴池,这老教授说的。’
我心里一动,说:“这老教授就是金石阶?文山怎么会遇到他?”
钟柏说:“就是他,你要找的金石阶。我不明白,你们千辛万苦找金石阶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钟柏的问题,茗雅却问:“钟柏,你先不要问我们。你刚才说那么多,有好几处和你梦呓第一段录音内容不同,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
一听茗雅说他隐瞒。钟柏很紧张,连连摆手:“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有半点隐瞒,天打五雷轰。我说的古栈道,不是剑门关岷江边上的那条古栈道。是在地底,滇王离宫里面。我叫我们战友快跑,是因为我们在滇王离宫内遭遇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谷子突然说:“他撒谎,这人不能留,交派出所。”
钟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千万别,我知道我犯了罪。我愿意帮你们找金石阶,帮你们找文山的证据。我说的句句是实,我还没有说完,求求你们。”
谷子冷冷地说:“大家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抬腕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刹那间,我醒悟过来。谷子一直在旁边冷观钟柏,是想证明这样一个事实。
我们都被钟柏在石墓村找水的奇诡经历带了进去,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既然钟柏和文山以及金石阶都进入了滇王离宫,文山和金石阶都感染了滇王血咒,为什么钟柏毫发无损。
既然钟柏并没有感染,那就证明钟柏没有进入过滇王离宫。
钟柏在说谎。
为什么?
钟柏张口结舌:“这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能猜,是不是我祖上那睚眦胆在照应我?”
谷子面无表情:”钟柏,继续编,你继续编!俺祖上还是包青天呢。“
钟柏“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你们不信,我带你们去翠云廊,我让你们看我战友的颅骨。那是我亲手埋的,如果没有,你们把我交派出所。”
钟柏的说法提醒了我,要证明钟柏没有说谎,只有拿证据来证明。
钟柏录音中曾提到,他把战友的头从滇王离宫中带了出来,就埋在第二十七棵张飞柏树下。
我算了算时间,成都距翠云廊大概280公里,我们到达,正是凌晨4点左右。
姬七地窖内,工具一应具有。
我选了五盏探照灯,由老鬼驾车,带着钟柏,和谷子、茗雅直奔剑门关翠云廊,寻找第二十七颗张飞柏,看那下面是不是埋着钟柏战友的颅骨。
我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如果没有呢?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