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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柏并不是真疯,而是假装。

如果是这样,那他我看了看表,凌晨1点25分。

钟柏的病房,807室,并没有发出异响。

我和茗雅潜伏在钟柏病房外,格外小心,没有发出半点响动,唯恐惊动钟柏。

钟柏的眼神变化和进行的脑神经元修补让我和茗雅相信,钟柏有好起来的可能。

最让我们担心的是又是为什么呢?

“咯咯咯咯”,就像是有人拿着把刀子在刮玻璃。

这声音突然从807室内响起,在幽静的走廊内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这么瘆人?

茗雅蹲下身子,俯身在监护小窗下细听。

茗雅指了指嘴,示意钟柏已睡熟,在磨牙。

钟柏磨牙的声音和普通人迥然不同,仿佛是对什么东西恨之入骨,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钟柏磨牙声不绝于耳。

在一连串磨牙之后,是死寂。

从801到806室,那里面的精神分裂患者似乎都睡熟了,没发出 一点声音。

在短暂停留之后,钟柏说出了那段让人毛骨悚然的梦呓。

“ 文山,你不会想到我没死吧。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到了十二点脑袋就会疼啊?

那感觉像什么呢?像一万只蚂蚁在里面咬吗?你想用斧头把它劈开么?如果我在你身旁,我会递给你一把斧子的,可惜我不在。

你一辈子也在想怎么治这个病吧,可惜滇王血咒除了睚眦胆,是解不开的。

睚眦胆在哪儿?想必你知道。可是除了金教授,还有一个人也知道睚眦胆在哪里,那就是我。

这个不怪我,怪你太粗心,你该给我再补一刀,当然了。你忙着进滇王离宫找金印和翼王玉玺,你忙着找盖迪古城的宝藏密码,哪儿还管得了战友死活?

你还是人么?你让我叫上当年的战友一起发财,我叫了。结果呢,那么多的战友,你都下得了手,你都杀了。你是猪狗不如,禽兽不如啊。

我带不出他们的全尸,只带出他们的头,他们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啊,狗日的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呜呜,呜呜“,说着说着,钟柏开始抽泣起来。

“还有三个月,滇王离宫的血咒期也就满了,等到了那时,你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

叠溪海子,你以为你能进得去?就算你能进去,你也找不到睚眦胆。你回不来,你会万劫不复,那里是地狱,地狱!

文山,狗日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靠着不灰木,你多活了这么多年。够了,战友在地下等着你呢,等着你下去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除非你去翠云廊第二十七棵古柏树下,把战友挖出来,下跪祭奠悔罪,也许我会告诉你怎么找到睚眦胆。

你想不到吧,我的曾曾祖父就是羌寨的嘉绒土司。

我要死了,你也得陪着我。”

凌晨两点三十分,姬七住处。

老鬼、李若烟、谷子一直在等我们的消息。

姬七打开门,老鬼迎上来,李若烟一脸关切,谷子淡定地在喝铁观音。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老鬼着急地问。

“他要杀我和茗雅!”,想起钟柏脸上那双充满杀意和仇恨的双眼,我玩笑道。

谷子桌子一拍:“那鳖孙干嘛的? 恁啥就要杀咱龙哥“

我笑笑:“我猜的,精神分裂嘛,人格两分。不过也不一定,他真的想杀我和茗雅。”我补了一句。

李若烟问:“那你们录着钟柏的梦呓了吗?”

茗雅指指我:“无畏就是个活的录音机,有他在,过目不忘,什么都丢不了。”

钟柏那段话早已深印在我脑海里,我一字不漏地进行了复诉,顺带把录音磁带的事进行了解释。

姬七大张着嘴:“原来是这样。”

我说:“七哥,这本来是第二盘磁带里录的东西,可惜的是,没人捡着送到你那儿。”

我接着分析道:“钟柏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流畅自如,没有丝毫阻隔。

假设钟柏是真疯,那他为什么会提到金教授?

也就是说,钟柏没疯之前,一定见过金石阶。也可以说,金石阶和钟柏、文山之间有过交集。

文山是谁?没人知道,只知他是钟柏的战友,滇王血咒的感染者。

叠溪海子、嘉绒土司和不灰木我略知一二,可什么是睚眦胆?”

听到这里,谷子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连说了几个好:“睚眦胆?好,好!”

李若烟莫名其妙,推了谷子一把:“好啥子?你说啊,什么是睚眦胆?”

谷子却沉默不语。

我说:“睚眦胆,我也不知道,也没听说过这东西。也许只有等那天钟柏醒了,我们才会知道。”

“叠溪海子,在那天,1933年8月25日15时50分30秒,的确变成了人间地狱。”我喃喃说道。

谷子脸上没了笑意:“那地方,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我说:“就在那个时间,叠溪地区发生了7.5级地震。叠溪城中心部分在剧震发生的几分钟内几乎笔直地陷落了下去。

叠溪城及附近21个羌寨全部覆灭,四周山峰崩塌,堵塞了岷江,形成了11个堰塞湖。

那次大地震伤亡人数近万,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中国叠溪大地震’。

叠溪海子就是那次大地震形成的,海子最深的地方足有98米,平均深度你们猜有多少,82米,其湖面面积更是达到了350万平方米。

至于钟柏的曾曾祖父嘉绒土司家族,也许就在那次大地震中,全部沉入了湖底。而钟柏口中的睚眦胆,想必也随之沉了下去。”

李若烟问我:“那不灰木又是什么东西?钟柏说文山靠吃不灰木缓解滇王血咒,真有?”

我说:“不灰木真有,而且有很多种。钟柏说的不灰木,可不是阳起石或者云滑石,而是一种特殊的木头。缓解滇王血咒的不灰木,只能有一种木头可制。

它来自地下,这种木头就是黄肠题凑的柏木心。

黄肠题凑是种葬式,始于上古,多见于汉代,汉以后很少再用。黄肠题凑与玉衣、 梓宫、便房、外藏椁同属帝王陵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设在棺椁以外的一种木结构,它是由黄色的柏木心堆垒而成。

只有找到帝王陵墓中的黄色柏木心,锻造七七四十九天,用其灰烬日服三次,可治头风恶疾。”

我说:“要注意的是,《本草经》里面说的是治头风恶疾,不是治滇王血咒,所以只能缓解。”

姬七何曾想到这盘磁带背后的这么多奇事。更令他胆战心惊地是,钟柏口中的这个文山,杀人不眨眼,居然杀了他的所有战友,如果前提是真的。

姬七说:“文山杀了那么多人,该敲砂罐(四川方言枪毙的意思)。”

茗雅打开笔记本,哔哔啪啪地敲击着键盘。说:“即便他杀了人,证据呢?现在不是以前,有罪推定,现在是疑罪从无。没有证据,谁也拿他没法,更何况,他是谁我们都不知道。”

此后一天,我们对钟柏的梦呓再次进行了仔细分析。

一方面我们让茗雅用电脑接驳公『安』厅网络数据库,查询文山的资料。

另一方面我们准备前往翠云廊,两个目的。

一是金蝉在附近古栈道失踪,我们去现场看看。第二是验证钟柏所说,那第二十七颗张飞柏下是否埋藏着他战友的颅骨。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个不明号码。

“喂,请问哪位?”我问。

“龙警官,我是秦红,钟柏跑了,跑了!”,秦红惊恐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跑了?怎么跑的,在那儿?“

秦红十分惊慌:“就是带他去做脑神经元修补,他打晕了我们一个男护士。男护士说,打晕他之前。钟柏拿手术刀逼着他说我家地址,他不说钟柏就要杀他。他只好说了,我现在很害怕,很害怕,我怎么办?”

听到这儿,我的胃猛地收缩起来,一阵痉挛。

我捂着肚子,强忍绞痛

“秦红,你在哪儿?别急,你告诉我!”

“我在家,我害怕,害怕……”

秦红刚说完这句话,手机断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转过几个念头。

精神病人从医院逃跑不是没有,而是有很多。

可是钟柏不同,钟柏跑了,是在我们见面之后,是在我和茗雅见到他眼神大变之后,他为什么要逃跑?难道他真的想杀我们?为什么?

如果我们推断正确,他首先要知道我们是谁?

精神病医院谁见过我们,秦红。

昨天的当班护士是秦红,只有我们向秦红出示过警官证,并留下过电话号码。

钟柏要杀我和茗雅,很可能首先去找秦红。

秦红住哪儿?

“茗雅,赶快打精神病医院办公室电话,查清秦红住哪儿。老鬼,跟我走。“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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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汤——一个刑侦档案管理员的自述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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