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出去一伸手撑住岩壁,想稳住自己的身子。
还没等我细看前面的地形,我就感觉自己的双手伸进了一堆绵软滑动的东西里面。
这堆东西好像是活的,我吓得像摸了火炭般把手缩了回来。该不是才出虎口,又落入了狼窝?
我嘴里嘀咕,手下也不慢。还没看清楚那堆东西是什么,别贸然闯过去。
我护住茗雅,退回到冰洞内侧,开始上下打量这个意外出现的神农架地底峡谷。
这是一个一线天似的地底罅隙,宽不过几十米。玄武岩被地壳造山运动生生劈开,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褶皱。
罅隙两侧,在那些残余的风化玄武岩泥里,长满了奇形怪状向上攀沿的枯藤。
向上望去,只有幽暗的光线洒落下来。罅隙的前端曲折漫长,看不到尽头。而罅隙的中间位置,正密布横亘着着大小不一的地底温泉。
这里显然不像香格里拉的地热峡谷,看起来更像一处半捂着盖子的开水锅。
我们将从这里经过,去找何亮生和木鱼神庙。
这个遮掩洞口的人是谁?难道就是何亮生?他是怎么发现温泉峡的,为什么又要把这个洞口堵住?
我和茗雅都在猜测。
不一会儿,老陈已经赶到。
我问道:师傅,涣散白有没有动静?
老陈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可以放心往前。我过来时在冰洞拐弯的地方给他们下了个绊雷,够他们拆一会儿的了。怎么不走?无畏?”
老陈感到奇怪。
我说:“不是我不走,你看看前面崖壁上那堆东西。”
说完,我用战术手电一晃。这一晃,让老陈、我和茗雅、老鬼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攀附在玄武岩壁上的这堆东西,颜色乌黑,缠绕在那些枯藤之间。重重叠叠,伸舌吐须,怕不下有几十条之多,竟然就是神农架特有的树蛇。
据说被这玩意儿咬了,只得拿刀剜肉,咬那儿就得剜那儿,然后再做急救处理,否则必死无疑。
我把战术手电再往地底罅隙前方照去,看得我们更是心惊。
这温泉峡两侧的岩壁上,那些枯藤之间,好像密密麻麻都是树蛇群。
我刚才扑出去的手竟然、竟然就是伸进了树蛇群里面?
怎么办?茗雅问。
我硬着头皮说:“不怕,刚才我不是做过实验了吗。虽然这些树蛇因为这地底温度未完全冬眠,但现在必经是冬天,树蛇的活性也一定会大减。我们还是得走。”
我们脚底下是深浅不一的地底沸泉,还得担心崖壁上的树蛇掉落在身上、头上。
我走在头里,密切关注两侧树蛇群的变化。
我慢慢发现,这些树蛇群里面还有东西,这东西不时从深黑色的树蛇堆里探出头来,试探空气变化。
这蛇头和树蛇迥然不同,呈三角深黄色,蛇头上两块斑纹,隐隐约约看起来像写了“天王”两个字在头上。
我暗叫不妙,怎么这树蛇堆里还有比树蛇毒性更猛数倍的天王蛇?
这他妈的那儿是温泉峡,简直就是蛇谷。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深呼吸,深呼吸。
老鬼在后面殿后,这胖子背的东西多。我最怕这家伙躲避脚下温泉碰触到岩壁上的蛇群。每走几步我就得回头看看老鬼。
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我隐约看见前面的伫立一个石碑样的东西。
要是走到石碑那儿就好了,至少有个遮蔽。
我心里说。
“赶快歇一歇,”这短短的百来米距离让老陈和我、茗雅、老鬼走得精疲力竭。一方面怕掉进深不可测的地底温泉,一方面怕惊扰了两边崖壁上树蛇群。
眼看快走到石碑的位置,茗雅在后面拽我。
茗雅轻轻的说:无畏,我脚上有东西。
我正在观察前面那石碑样的东西,忽然听到茗雅紧张的声音。老陈和老鬼都停住了。
我慢慢的转回头去,朝茗雅脚上一看:“别动,站住了。”
茗雅脚背上三条深红泛黑的长虫,足有半米。这不是什么诡异的昆虫,而是蚰蜒。不同的是这几条蚰蜒大得出奇,颜色深红泛黑,看样子也是老虫了。
我走过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茗雅沿着我的脚印跟上来,刚刚碰见这几个毒虫从枯藤根茎那些洞穴中钻出。
我心里盘算,这三条蚰蜒一旦上爬,我立即把这三条蚰蜒扫落在茗雅脚旁的沸泉里。
但是如果这蚰蜒爬行的速度很快,或者没有把这东西从茗雅身上打下来,也许这两边崖壁上的树蛇群就会大乱。
这三条蚰蜒在茗雅脚上不断盘垣,仿佛在嗅什么味道。
1秒、2秒、3秒……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里,“扑簌簌”,绝壁的顶端忽然掉下来几块小碎石。劈哩叭啦的打在地上,再弹得两弹,掉到地底温泉里去了。
这突入其来的响动好像让这三条蚰蜒受到了惊吓,从茗雅脚上爬了过去,然后顺着岩壁,钻入对面的树蛇群中去了。
我和老陈、老鬼的心一阵狂跳,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岩壁上那些成团缠绕搅动的树蛇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