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25 12:50:00
文清听沫儿叫小五,疑惑道:“小五在哪里?”婉娘一把抓过荷包,藏到身后,拉着沫儿往店铺里退了几步。几人衙役模样的人瞬间追了过来,叫道:“拦住他!拦住他!”
一个年纪稍长的领头衙役弯腰按着膝盖,气喘吁吁对另外两个道:“这小兔崽子,跑得这么快!我是追不动了,你们赶紧去追。”
两个衙役打了一个躬,飞快朝小五逃跑的方向追去。玉铺伙计连忙搬出一个凳子来给老衙役坐下。
婉娘朝沫儿使了一个眼色,将沫儿推至货架后面,向伙计讨了一碗茶,端过去笑道:“官爷辛苦了!”周围有看客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官爷,发生什么事了?”
老衙役咕咚咚喝完了茶,抹了把汗,骂道:“这些遭天杀的盗墓贼!前几日竟然将城外袁老爷小妾的坟给掘了!”
旁边一个矮胖的商人道:“听说这两个月发生几起盗墓事件了,是不是?”
老衙役干咳了几声,正色道:“大家不必惊慌,如今正严查呢。已经锁定了人了,相信这几天就能捉拿归案。”
一个老妪道:“是不是就是刚才跑过去的那个疤脸大汉和小童?”
老衙役道:“这只是其中的两个。你们谁要是看到赶紧报告,官府正悬赏呢!”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婉娘三人从人群后绕了出来。沫儿脸上阴晴不定,一言不发。
文清小心翼翼道:“沫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沫儿瓮声瓮气道:“不会。”
婉娘轻笑道:“别胡思乱想了,东西在我们这里,他肯定会来找你,到时问个清楚不就得了?”
过了南市,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婉娘拿出刚才那个朱色荷包,打开了看。里面有一串粉色的玉珠串儿,一枚金戒指,一个粗大的金手镯,一个小银锭,还有五六十文钱。
沫儿的脸阴沉得象暴雨前的天空。
2011-10-25 20:38:00
(二)
三哥不在家,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劈柴生火,洗衣做饭,擦拭打扫,买菜购货,还有一些香儿粉儿要制作,尽管文清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沫儿还是叫苦连天,急切盼望三哥快点回来。
今日已经是第七日,婉娘也不着急,对文清提出的寻找建议不可置否。
吃过早餐,婉娘道:“文清套车。我们倆今天去信诚公主府。” 小花猫犹如能听懂人言一般,霎时间兴奋起来,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又绕着婉娘转着圈儿跑。
沫儿唯恐留他一人在家里干活,连忙道:“我也去!”
信诚仍然住在听竹书斋。怀香一死,照顾信诚日常起居的侍女更加懈怠。小厮带至别院,过了半晌才来了个高瘦侍女,一脸不耐烦地领着婉娘等人到了书斋门口,也不进去通报,随随便便叫了一声:“公主,有人求见!”转身便离开,走到远处一件朝阳的小亭子处,与其他三个侍女嘻嘻哈哈说笑。
小花猫哧溜一下窜了进去,婉娘等尾随而入。书斋的炉火已经灭了,屋里冰冷异常。布帘并未拉上。信诚一动不动地斜靠在榻上,目光呆滞,双脚赤裸,几个脚趾已经发红发肿,呆呆地望着窗外。
小花猫跳上她的肩头,扑在她的脸上又蹭又舔,不住低声呜咽。信诚一振,收回目光,缓慢地抱起小花猫,放在自己的胸口;眉头微皱,似乎正竭力将思绪聚在一起。小花猫将脑袋偎在她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信诚就这样抱着小花猫,目光时而飘忽时而茫然,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放下小花猫,用力推出去,喃喃道:“快走,危险!”小花猫一声哀鸣,跌落塌下。
2011-10-25 20:40:00
婉娘长叹了一声,走到榻前,试探着叫了一声公主。信诚迟缓地扭过头,目光穿过三人落在后面的书架上。
沫儿低声道:“怎么办?”
婉娘走上去,扶住信诚的肩头,柔声道:“公主先躺下。”信诚犹如一块木头,任人摆布,直直地躺下。
婉娘帮其盖好锦被,回头对文清道:“点灯。”
如同七日前在静域寺一样,婉娘将烤过的银针刺入信诚的眉心,导出血滴来,滴落在黑色锁魂瓶上。十二滴之后,只听瓶子吱吱地响,在沫儿手中微微抖动,火漆封好的瓶塞突然跳出,瓶子开了,一缕微亮的光束顺着银针进入信诚的眉心。接着是红色瓶子,也做同样处理。
信诚沉睡了过去,一张小脸如同玉雕。小花猫也乖乖地蜷缩在信诚脚旁。婉娘拿出一瓶白玉膏,放在她枕边,仔细看了她的脸,道:“圆通交给我的任务完成啦。一会儿公主就醒了。我们走吧。”沫儿发现,信诚眉心的黑气已经消失。
文清和沫儿同小花猫儿告了别,三人走出公主府。沫儿奇道:“婉娘,圆通方丈七天前就将瓶子给了我们,为什么要拖这几天才救人,莫非有什么说处?”
婉娘皱眉道:“建平也不知跟谁学的这种阴毒的拘魂术。这种法术,只有施法者能解。要是施法者心术不正,被施法者即是魂魄归位,也体弱多病,命不长久。”
文清气愤道:“这些法子都是谁创下的?如此阴毒。”
婉娘叹道:“其他人要想破解,就要找了被施法者挚爱的人,以其精血养被拘的魂魄,七日过后,以命换命。”
三人默默无语。途径静域寺,沫儿道:“圆通方丈要我们常来看望戒色,今天正好经过,不如去看看他吧。”
文清欣然应允,刚喝住马车,只听静域寺诵经之声大起,守门的几个僧人匆匆跑了进去,拜金刚的香客也蜂拥而入。
沫儿颤抖着声音道:“婉娘!”
婉娘凝视着松柏丛中飘起的青烟,沉声道:“圆通方丈圆寂了。”
2011-10-25 23:03:00
文清和沫儿听从了婉娘的建议,决定日后再来看望戒色。中午就在街口一家面店坐了下来,想凑合一顿便罢。
沫儿心里乱糟糟的,只管低头吃面。圆通方丈就这样圆寂了,戒色不知该有多难过呢。小五从长安回来了,怎么不来找自己?他是不是盗墓贼?如果不是,他抛给自己的荷包怎么会有女人的首饰?
婉娘和文清见沫儿心情不好,也不打扰他,由他自己想心事去。
旁边桌上,围坐着四个奴仆打扮的男子,穿着款色相同的黄色短衫、芥色长裤,要了一碟五香胡豆,一壶小酒,凑在一起胡吹海聊。
文清对面一个圆脸男子起身道:“我们在这里消磨的差不多了,还是赶紧回去。”
旁边一个高颧骨男子道:“急什么?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哥几个还不好好聊聊?”
另一边的短须男子一把将圆脸男子按坐在凳子上,不耐烦道:“又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事,好歹也将酒喝完了再说。”
圆脸男子嗫喏道:“老爷急得很呢。我们这都出来老半天了!”
对面那个一直没做声的黑脸胖子慢吞吞道:“急让他急去。不过丢了个长命锁,哪里就死了?离命远着呢。”这黑脸汉子看起来甚有威严,圆脸汉子听了,便不再说什么,重新坐下饮酒。
高颧骨男子将一颗胡豆丢进嘴巴里,吧嗒吧嗒一阵猛嚼,贼眉鼠眼朝四周看了看,幸灾乐祸道:“嗨,小姐这次莫不是撞了邪了?”
黑脸胖子用手指叩了叩桌面,低声训斥道:“别胡说!我们做下人的,老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多说什么?!”
短须男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黑脸胖子,陪着笑脸道:“大哥,这事我们哥几个也议论过,你看会不会影响到……”后面的声音放低,听不到了。
回到闻香榭,却发现黄三已经回来了,正在打扫院落。文清和沫儿欢呼雀跃,猴在黄三的膀子上荡秋千。
文清热切道:“三哥,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我们都很担心。”
沫儿拍手笑道:“终于不用吃文清做的饭了!”
黄三比划说有事出去了一下,并无过多解释。婉娘仅淡淡地说了句:“回来就好。”也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