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自然关心自己的孩子。你的作为会令太子的名声受累,本宫就不能姑息。”
“说得真好听。”
那甜儿似乎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我倒想知道,若与太子相争的,是你亲生的儿子,你又如何?若他们争的不是女人,而是更贵重的东西,是江山社稷,你倒要护着哪个孩子?”
“你!”
我被她问得一窒,一时间竟心乱如麻。
“哈哈哈……”
那甜儿见我的模样,顿时狂笑起来。
“说不出来了吧?若你的亲生儿子要抢太子的宝座,你还护着他吗?不管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你心里到底还是向着自己亲生儿子!”
收起笑声,那甜儿突然变了脸,指着我大吼一声:
“你这个虚伪自私的女人,你会有报应的!”
我猛地一抖,眼前那张满是血泪的脸,一瞬间竟显得格外恐怖起来。
“我诅咒你从今往后,再没有安宁。你会亲眼看着你的儿子们争斗,亲子与养子相争,亲子与亲子相斗。我看你到时候要如何处理!我看你再去帮谁!”
随着甜儿歇斯底里的声音,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揪一下,很疼。我到底失了冷静,可偏偏身体不能动,只能挣扎着喊道:
“别害他们!你既然恨我,拿我的命赔给你好了!”
“谁要你的命?”
那甜儿得意起来,身子却渐渐飘开了。
“我自然会带走一条命,可你,却还是活着的好。我要看你,生不如死!”
她话音刚落,我便听到一声细细的叫唤,竟是福儿的声音。
“额娘!”
“福儿!”
我惊叫一声,猛地一挣,伸手去拉那个甜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视线平静下来时,自己仍在外廊的躺椅上,身边毓秀正担心的看着我。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毓秀扶着我,拿帕子给我擦汗。
我呆呆的坐着,任她摆弄,心中却还未刚才听到福儿声音的事情心有余悸。
“看来真是魇着了。”
毓秀为我擦了额头的冷汗,便轻轻拍着我后背,给我压惊。
“娘娘梦见什么了?才就听您叫了一声,人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我此时心还在怦怦乱跳,脑子里乱成一团,哪里说得出话来。毓秀见我这样,便也有些慌起来,忙招呼了嘉宁过来,一起扶我回屋。
没走两步,就听一阵纷乱的脚步,接着便有人呼喊起来:
“额娘!额娘!”
我心中一紧,忙转身,就看十三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额娘,不好了,皇姐昏过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我听到这话,身子一颤,顾不得还扶着我的毓秀和嘉宁,转身跟着胤祥朝外跑。
福儿此时已被安置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脸色通红,却不见出汗,整个人昏迷不醒。太医在一边脸色沉重,指挥着宫女和药童们忙进忙出,其他人都被请到了屋外。
“怎么回事?”
我一把抓住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走动的舜安颜。
“不是嘱咐过你们不要到大太阳底下去吗?为何还会中暑?”
“额娘息怒。”
舜安颜此时脸色苍白,见到我,忙不迭跪下请罪。
“今日八阿哥找臣婿手谈,公主瞧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自己出去了。臣婿疏忽,没想到她竟与十四阿哥跑出去骑马,这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说着,一个大男人便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被他哭得心烦意乱,又挂记福儿,一时间也不顾上他,转身朝屋里去。
才踏进房门,就听见锦瑟的哭声,夹杂着太医的叹息。
“恕臣等无能,温宪公主……薨了……”
听到这话,我心口骤然一阵绞痛,嗓子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接着,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到再次醒来时,已是在房间里,毓秀哭得像个红眼的兔子,见我睁眼,忙将太医拉过来。
“娘娘多年来操持宫务,劳心过甚,以致心气虚弱,已成胸痹。此番大悲之下,气血淤塞,因此心痛吐血。那血乃是淤血,吐尽了倒是好事,只是日后需得仔细些,不可太过操劳,也要忌大悲大喜,否则心痛发得多了,便是大事了。”
毓秀在一边紧张兮兮的听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愣愣的躺在床上,太医和毓秀说的话,都成了耳边风。
皇太后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哭个不停。
皇帝就站在不远处,脸色沉重。
太子、老四、十三、十四以及舜安颜都跪在我面前,流着眼泪请罪。
“额娘,额娘!”
十三和十四到底年纪小些,沉不住气,见我一直不动不说话,心里害怕了,膝行到我跟前,拉着我的衣摆哭喊。
“额娘,别吓儿子了,求您说句话啊!”
“额娘,是儿子们不好,没照顾好皇姐,您要打要骂都行,千万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啊!额娘!”
太子和老四见状,也跟着磕头,伏地不起:
“求额娘宽心!”
看着眼前的四个儿子,我心中酸楚。
福儿,我的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