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20 0:58:00
靠近些后,那声音却又没了,我们扫视了一下周围,除了一处布幔遮挡的角落,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都伊果又做了个手势,众人散开,朝布幔包抄过去。待准备好了,都伊果率先大喝一声,用力扯下了那块破布,我们也在那同时高举手中的武器,齐声大喊。
“不许动!”
“啊!”
布幔落下,里面随即发出一声尖叫,伴着一股酸臭的怪味和灰尘一起直冲我们的面门。
“呸!呸!呸!”
我们忙挥舞起衣袖驱散那些灰,待再能看清时,却都慌了。
眼前蜷缩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一身脏污都掩盖不了他满身满脸流脓的疮疤,恶心又恐怖。
“啊!是痘疮啊!”
都伊果发出一声尖叫,手中的木棍落地。
“快跑啊!”
痘疮是传染的,听说,只要靠近过病人,就会被染上,全身流脓溃烂而死。
我们都吓坏了,纷纷落荒而逃。
跑出土地庙,就看到德宛正一瘸一拐的朝这边走,我也顾不得别的,冲过去,拉起她的手就跑。
快走,快走,我可不想以那么恶心的方式死去!
我没想到,那一次小小的探险,竟真让我到鬼门关走了一圈。
好几次,我觉得自己就要堕入脚下黑色的漩涡了,却有一双手用力的拉住了我,将我拽了回来。
虽然看不到脸,但我就是知道,那双手,是德宛的。
我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时,却没看到德宛。
奶妈告诉我,她因为一直坚持护理出痘的我,也被感染了。讽刺的是,她在感染后的症状竟比我要严重得多,如今生死难料。
听了奶妈的哭诉,我头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了后悔。
我暗暗启示:
只要她能好起来,我就再也不计较她只比我早出生一刻这种事情了,我会心甘情愿的叫她“阿姐”,好好的爱护她。
也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她在一度没了气息后,竟又活了过来。
听到我喊她“阿姐”,她竟然显得有些茫然和吃惊,这让我越发觉得惭愧起来。
阿姐,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2011-12-26 23:30:00
2.
阿姐德宛死里逃生后,性子比以前更沉静了。不过,虽然仍温和,却也不像过去那么怯懦,反而显得很稳重似的,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我觉得,她是像先生讲的故事里说的那样,凤凰涅槃了!
阿姐的这点改变,让我些许有点遗憾。原本,我是想要好好保护她的,即使她不叫我哥哥,我也要像个哥哥那样把她护在身后。
可如今看来,我似乎越发没有立场那样做了,她沉静端庄,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呵护和宠爱,任谁见了,都说她有长姐的风范。
即使如此,男子汉说到做到,我乌雅氏白启既然发誓要对阿姐好,要做天下最好的弟弟,便一定不能食言。
因为她生病时间太久,忘记了很多事情,我对阿姐的问题有问必答。帮她温书复习功课,陪她练习蒙古语、满语和汉语。为了怕她闷,我还常带她出门去逛逛。
虽然辛苦了些,也再没时间跟平日的伙伴们玩耍,可看到阿姐高兴的笑脸,我就觉得非常的值得!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我们便不再是孩子。有几次,我偶然听到阿玛跟额娘商量起阿姐今后的婚事。
是啊,我们已经十一岁了,我的伙伴们家里的姐姐大多在十二三岁的时候便出嫁,阿姐,大约也不会例外。
一想到阿姐要去别人家里,再也难见面,我心里便会觉得闷闷的,越发觉得和阿姐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珍贵,要格外珍惜。
快过年的时候,我又拉着她出门去办年货。
看着自己手上越来越多的东西,我就忍不住感叹:女人就是女人,不管岁数大还是小,买东西的天性是一样的。
如今阿姐已经比我矮了一头,可逛街的时候却是精力无穷。在集市里逛了一个多时辰,一刻也没停过,我已经感觉精疲力尽了,阿姐却还是意犹未尽。
“累死了,我可得找个地方歇会儿了。”
终于,我忍不住开了口,拎着东西朝一家茶楼走去。
再不歇一歇,我的脚就要断了。
才走到茶楼门口,我就被人迎面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仰面就朝地上倒去。
身边阿姐惊叫一声,冲上来扶我,可到底没什么力气,跟我一起摔倒了。
我怒视害我摔倒丢脸的人,可在看清之后,便再没有勇气发怒。
出来的人是佟半朝家的少爷,赫赫有名的少年英雄——隆科多。
他助皇帝除鳌拜的壮举,更是我们这些八旗少年们最津津乐道的传说。
他是我的偶像。
即便让我摔了一跤,也还是我的偶像。
隆科多傲慢的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策马飞驰而去。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自然不会入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