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5-19 8:06:00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星凝依稀之间忽然又记得妈妈跟自己说过,自己的名字好像是二姨生前就取好了的,因为二姨最喜欢星凝这两个字,可是户口管理处的民警又不许她随意更改已经注册好的姓名。二姨本打算将这个名字取给自己的孩子,只可惜天力不助,二姨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但妈妈和二姨之间的姊妹感情一向非常要好,所以便将自己的名字取上了这两个字,以纪念英年早逝的二姨.........
一想到这里的时候,星凝的腿已经软如烂泥了。
还是出去转转透透气吧,反正现在还早,大人们依旧陶醉在麻将桌上流连忘返呢!
于是,星凝便溜到了屋外独自行走。
外婆家在农村,这里最大的特点便是地广人稀,地形复杂,山路崎岖。
而且此地还经常布局着一些鸡爪型的四叉路口,甚至五叉路口,一个人独行的话,稍微走远一点搞不好就要迷路。
老旧的房子外有着一片寥廓的旷野,抬眼望去,很有一种“极目楚天舒”的感觉。
记得正月初二那一天,自己就是在这野外被那位神秘的中山装男子召唤一声后,才鬼鬼祟祟般告诉自己说,自己并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今天..........今天还能够遇见他么?
星凝的心里充满了不尽的期待与遐想。
2011-5-19 10:53:00
令人失望的一幕出现在那男子回头张望自己一眼的时候——
原来,他居然不是上回遇见的那位疯男人,而是另外一个人!
而且他的年龄显得要远比上回那男子大得多,脸上居然还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
原来,在星凝外婆家这个上旮旯里,老百姓的生活都比较贫困,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舍不得丢掉几十年前没有穿坏的中山装。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的思想都比较保守,不太习惯穿着二十一世纪的时装。
于是,带着几分少许的失落和沮丧,星凝又开始往回走。
是啊,怎么可能会是他呢,星凝心想道——
上一回在大街上遇见他,已经算是纯属偶然了。
对于这样一个神经错乱的男人来说,或许疯人院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吧!
由于大人们搓完麻将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再加上外婆一再挽留,因而吃完晚饭后,一家人还是决定在外婆家留宿一晚了。为此,星凝的妈妈不惜撒谎亲自打电话给巫老师说,星凝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晚自习就不来了。
外婆就是这样一个势利小人,以前爸爸没钱的时候,死活也不让女儿嫁给他,如今爸爸的腰包鼓鼓了,她又忽然开始大献殷勤起来。
由于三舅也在,一下子腾不出这么多房子,外婆居然提议叫星凝睡在二姨生前居住过的房子里!
“我,我,我不住那里!”星凝的语气是坚决的,态度是强硬的,也是不容置疑的。
2011-5-19 13:59:00
看到星凝语气如此倔强,外婆于是口风开始松动,将头朝向三舅问道,“要不,阿亮,你先在你二姐的房间里将就一晚上吧?”
“我才不要,绝对不住那房间!”三舅像是被疯狗咬了一般激越得跳了起来,“要住你自己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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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住就我住,我就不信死过人的房间就不能再住人了,”外婆摆出一副“我自横刀向天笑”的架势,“再说了,死的人也是我自己生出来的女儿,难道我这个做娘的还会害怕吗?”
当外婆口口声声地说着“我自己生出来的女儿”一句的时候,星凝的心里是非常敏感的,因为那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有些女儿可以不是自己的父母生出来的——至少她是这么理解的。
“星凝,你今晚就住外婆房间吧,”外婆又在吩咐道,“阿亮,你就住后屋的房子里。”
“住你房间啊?”星凝心里还是发着毛毛,因为她知道,外公生命中最后的弥留之际,就是死在外婆现在入睡的那张床上——那张几十年没有换过的空空荡荡的大床上。
还有,还有呢——
据说啊,二姨很小的时候特别怕冷,就特别喜欢窝在外公外婆的床上暖脚,因为外公像是个打了鸡血的人,他那双脚终年四季永远都是暖暖的。
“怎么,我房间你也不敢住啊?”外婆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横竖交错的皱纹全部都折叠了起来,这让她那额头部位看起来就如同老虎头顶的“王”字。
2011-5-19 15:37:00
“那就让你住后屋吧,”三舅倒是非常大方道,“反正你外公外婆住的那间房子里,也是我长大的地方,这倒没啥的。”
星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晚上,星凝忽然记起上次跟妈妈在人民公园算命的时候,一位瞎子大师曾经给过自己一块红色的布巾,说是有压惊的奇效,但自己居然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每到夜里都没有随时带在身上。
今天是非常时期,不如取出来试试吧,或许就有用呢?
一想起那位算命先生,星凝的心里又开始懊悔不已起来。
因为自己先前曾经提醒过自己,有时间一定要私下里单独会会他——看看他上回推算出自己“最近受了惊吓”一句,到底是撞大运随便猜中的,还是果真根据自己真实的生日时辰,合理演算出来的——但却一直因为太忙,居然把这事给遗忘了。
其实,在先前的时候,星凝骨子里是非常怀疑,乃至抵制算命卜卦之类的活动,因为学校老师告诉自己说,这些都是迷信活动。
但最近又看过一本书说,一个人的命运,还真跟他的出生日期,血型,掌纹之类的存在一定关系。
比如,夏天出生的宝宝,因为在临产期充分享受了阳光的照射,体质就要明显强于冬日降生的孩子;
2011-5-19 17:23:00
再比如,一个人这辈子的病史和家族遗传基因,都会在他掌中的纹路上有所体现。
此外,一个人的性格禀赋,也会影响他掌上纹理的走向。
因而,从掌纹里推测出一个人的预期寿命,乃至财运桃花运,都并非痴人说梦的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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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下回可一定一定要记得抽空去会会他——对,一定要单独会会,万一上回他推算出自己“受惊吓”了,是妈妈提前买通了他,故意叫他这么说,从而坚定星凝相信自己就是他们所亲生的呢!
这一晚果真神了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归功于那块红色布巾的护体,星凝闭眼后,居然头一遭没有梦见那个年轻的白衣女子了!
在入睡之前,星凝还曾经非常担心,因为午饭后,自己还曾经在二姨的房间里见过她的遗像,会不会因此产生相关的联想。
幸好没有,今夜一切平安。
在星凝迷迷糊糊的潜意识里,还真对那位神奇的算命先生油然产生了向往崇敬之情。
或许那块红布巾只能起到一个心理暗示作用吧,但星凝还是必须得感谢他。
因为即便只是一种暗示,那也是因为他的缘故,自己才能够获取,从而安稳地进入梦乡啊。
2011-5-19 17:35:00
22
然而,刚刚睡到中途的时候,星凝还是被窗外一阵嘈杂的吵闹声给叫醒了。
那窗外似乎像是有个婴儿在哭泣!
但那哭声却被冷飕的骤风隔离得若有若无,绰绰约约。
星凝本以为那飘渺的声音,大概是猫儿在叫春吧——因为确实渐渐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大自然也有其运行规律,猫儿也有权利去怀春。
但细细听来,星凝又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那哭声里还带有几丝咳嗽的嘈杂之音!
对的,那应该人在叫,因为猫儿是永远都不会咳嗽的!
但那又会是谁在哭泣呢?
似乎不太可能会是爸爸妈妈,因为星凝此前从未见他们哭泣过。
也应该不会是外婆,最近几年她不愁吃不愁穿的,晚年过得相当安逸,还有什么好哭泣的呢?
更不应该是三舅吧?
他一个大男子汉的,理应顶天立地才是,他还哭个啥啊?
那........会是谁呢.........是谁在啜泣呢.........
难道是死去的二姨,还是外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