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薇薇1982

没一会功夫，那男子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而且是彻彻底底地消失殆尽了。

星凝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他，如果能够的话，那又将会是在什么场合。

“这人就是个疯子！”一位保安服男子吐了口唾液道，“神经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疯子？星凝记得那天外婆也这样在自己面前评论这位中山装男子的。

他果真是个疯子吗？他若不是个疯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般离奇吊诡的疯狂举措？

他若真是个疯人的话，他那天跟自己所说过的那番话语，会是事实吗？

那点点滴滴的烦恼丝，缭绕在星凝的心头拂之不去，那简直就是一片谜团，一堆疑雾啊！

没办法，还是只能按照既定计划去医院找老李了。

在奔往医院之前，星凝自然也没有空着手来，而是带了几束鲜花和一袋水果。

按理说，老李的心脏搭桥手术还算比较成功的啊，那为什么他看上去还是那般无精打采呢，以至脸色依旧那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头发和眉毛明显脱落了大半，稀稀疏疏地跟个从废墟堆里捡来的陈年扫帚似的，而且才几天不见，她的毛发就已经全白了。

可是，星凝只听说过做过化疗的病人才会掉头发啊，老李患的是心脏病，怎么也会掉头发呢？

在老李的病床前，围了一大堆她的家属朋友。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显得相当凝重，像是在殡仪馆跟死者告别一般庄严肃穆。

但见到星凝过来后，老李依旧显得很是开心，虽然她没有竖起全身，但星凝还是可以从她眼神里品读出这份热情。

2011-5-13 15:04:00

“星凝啊，谢谢你过来，”老李每说一句的时候，都显得那么地吃力和费劲，仿佛一个非洲饥民在啃咬一块大牛排似的，但她那言辞中却依旧饱含深情，“上次我看见你和你妈妈来过医院，可是，那一天我刚刚动完手术，连开口都困难，所以就没有跟你们打招呼。”

她还果然天真地以为那天自己和妈妈是过来看望她的么？星凝心里感觉有点好笑。

从老李说话时候那嘴巴轨迹活动的范围和弧度判断，星凝发现她居然连牙齿也似乎脱掉了大半，刚一张开口说话的时候，那里面黑魆魆的一大片便开始一览无余了起来。

老李的牙本来就不好，里面生满了虫子，如今则更是断落殆尽了。

“李老师，您的病好点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这一回，星凝是主动去握她手的——冰冷，如同北极冰层一般凉彻到了骨子里。

“哎，”老李一口叹息道，“我这病恹恹的身子骨啊，还不是拆东墙补西墙？我怕是活不久了哦。”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李老师，您一定会战胜病魔，康复起来的，”星凝的祝福是发自内心的，“我还等着您重新站到讲台上，跟我讲述《红楼梦》里的经典故事呢！”

“或许要让你失望了，星凝，”老李眼珠子滚动几圈，一滴湿润的液体充溢在她的瞳孔里，“我那心脏手术好不容易完成了，前几天又被查出患有胃癌，而且都已经是晚期了——不行了哦。”

2011-5-13 17:05:00

“晚期？”星凝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但凡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癌症并不可怕，但一旦附加上“晚期”两个字，则无异于被直接宣判了死刑。

按照星凝老家一带的俗语来说，那就是“如果一头牛掉入水里了，你光抓住牛尾巴，是拽不上岸的。”

“星凝，其实你不必太过担心，”老李反倒安慰起星凝来，“老师这辈子活了这么久，也早够本了，没什么好遗憾的。”

老李在说这一句的时候，眼部的褶皱和蜷缩动作非常明显。

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她嘴上说得很是轻巧，但内心深处实则依旧充满了畏惧和忧虑。

这其实也是一句废话，但凡是人就会畏惧死亡的，因为死亡是我们眼里是那么地神秘，我们这个世上没有人亲身经历过死亡，经历过的人都已经不在世上了。

这也益发坚定了星凝要将秘密尽快彻查出来的决心，还真不能让老李带着自己的身世之谜去了那边的世界。

于是，星凝鼓起勇气，张望了整个病房一圈后，低声地对老李说了一句：“李老师，我有句心里话想单独跟您说说。”

这句话里的意思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要老李的家属暂时回避一下。

老李是个教语文的人，自然也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于是便做了个手势示意家人先到门外去。

“星凝啊，”老李试图将身子竖立起来，但这一努力却归于徒劳，于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跟老师说的啊？”

“哦，呃，嗯，我，我........”星凝沉吟了大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半句有价值的实质性词语。

2011-5-13 18:25:00

“没事的，星凝，”老李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老师讲，比如跟班上哪个同学闹矛盾了啊，再或者跟新任班主任沟通有困难啊........”

“不是的，”星凝提着嗓子捏声道，“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老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额前掉落大半的头发，然后咧着一口坏齿说道，“从哪里开始都可以的，星凝。”

老李那话里几乎每一句都要加上“星凝”二字，这固然是一种亲昵的表现，不过，这在星凝听来是相当恐怖的，因为很容易让她联想起梦中那白衣女子，那女子也是这样叫唤自己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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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星凝心里头一遍遍这样对自己说，“一定要把此事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不定老李会忽然良知发现，将隐瞒多年的秘密告诉自己呢！

“李老师，”星凝终于还是将自己憋屈已久的话给说了出来，“您是不是早在以前就认识我妈呢？”

听到星凝的提问后，老李的脸色忽然大变，而且变得很是凝滞。

但没多久，老李又立即恢复到了正常的气色与状态，

“你所指的早，到底是多早呢？”老李问道，然后又自己补充了起来，“我确实在没教你之前就认识你妈，不过是在市区一家瑜伽会所里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