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5-9 20:35:00
“算了吧,去看她?还不如回家多看几本鬼故事。”有人这样低声说道。
由于老李为人非常严肃,甚至刻板,对学生要求也异常严格,脾气暴躁的时候骂起人来确实难听了一些,动不动就说出“你小子祖坟埋错地方了吧”之类的粗话,因而在班上口碑一直不太好。
于是,班上大半同学纷纷以“身体不舒服”,“回家有事”,“要回宿舍洗衣粉”之类的借口拒绝了巫老师的邀请,这让巫老师很是失望,脸上露出一片难看的蜡白色。
陌陌也属于不想去见老李的学生之一。
而且她拒绝巫老师的理由更加光明正大:“我不喜欢老李,我想留在教室里做作业。”
“那好吧,”巫老师摊摊手道,“坚持自愿原则吧。”
不过星凝还是打算过去一趟。
一则因为老李一直对自己关照有加,现在人家都病成这样了,去看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二则因为老李此前曾经在课堂上提起过,她年轻时候曾经有过在孤儿院工作的经历,兴许她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生世的秘密呢!
星凝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面讲述一位富翁看上了自己商业竞争对手刚出生的孩子,而且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孩子顺眼,将来一定是个做生意的料子,这婴儿如果长大成人后,必将对自己造成巨大的威胁,可是他又不忍心杀害那孩子,因为他认为那孩子注定会成为一位旷世商业奇才。
于是,那富翁便人为地制造了一场屠杀,将竞争对手的家属和亲戚全部杀害,那孩子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孤儿,他也得以通过自己在孤儿院的关系合法地收养了那小孩,并将他培养成为自己生意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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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5-9 21:34:00
如果自己的经历也跟那小说里的孩子一样力气坎坷,那就实在太恐怖了!
星凝都没有勇气再接着想下去了。
由于是尖子班的缘故,班上只有三十来人,再加上大半人并没有跟过来,因而巫老师只带了十余人去医院,那零零星星的感觉有点像是出殡队伍里走在最前方的家属列队。
老李被安排在了全市最好的二医院,这是一家国家级优秀医院,医疗设备和医疗水平都堪称一流。
不过,这里最有名的还是神经科,经常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精神病患友们,在家人的陪伴下过来接受治疗康复。
而二医院的兴盛,也直接带动了附近整条街道的繁荣,街道上几十家小店都仰仗二医院为生。
卖医疗设备的,卖保健品的,卖水果的,卖鲜花的,甚至还有缺德的商家估算好了某些病人一进去便有可能出不来了,货架上直接就摆好了骨灰盒,祭幛和花圈。
巫老师带着星凝等十几个人在医院门外的店口里买了点水果,贺卡和鲜花,准备进医院的门口。
送病人花是很有讲究的,比如不能送盆装的鲜花,以免让病人误会为久病成根。
香味很浓的花对手术病人不利,易引起咳嗽;
颜色太浓艳的花,会刺激病人的神经,激发烦躁情绪;
山茶花等品种容易落蕾,被认为不吉利。
此外,还要考虑病人是否花粉过敏,是否有其他禁忌之类的。
将这些因素都逐一考虑进去后,巫老师便打算带着大家进入医院的大门。
2011-5-9 22:01:00
“不好,”一位男生提醒道,“我们手里的花束之和为奇数,这可不太吉利,病人会误以为我们要诅咒他祸不单行呢!我们必须再过去买一束,凑成‘好事成双’的兆头嘛!”
“这个不一定吧,”星凝回答道,“送鲜花要奇数,这是国际礼仪啊!”
“拜托,我们是中国人好不好?”那男生毫不相让地争执道。
“可是,李老师的儿子在国外读书,”星凝也头头是道地理论说,“我想她应该能够接受国际标准。”
“但是........”
那男生还想争论点什么,但却被巫老师及时劝阻了,“算了吧,这个不必太过纠缠,送鲜花主要是送心意嘛,心意到了就可以,即使送错了,我想李老师也不会责怪我们的。”
“哦,”那男生这才松口让步道,“那我们就赶紧过去看望李老师吧!”
巫老师拨通了老李的电话,老李在电话里说,自己的病房在四楼,404室内。
“404?”班上的班长南妃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医院怎么安排这个病房给李老师住啊,我妈也是医生,他们医院里就会尽力避开4这个数字,403之后那房间直接就叫405了。”
“你可千万别太迷信啊,南妃,”巫老师口头警告道,“你才这么小的年纪,哪来那么多忌讳。”
“哦。”南妃又低头不敢吱声了。
2011-5-9 23:24:00
一行人进入404病房后,“吱呀”一声将房门打开了。
老李一见到自己的学生过来看自己,立刻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要坐起来答礼。
“李老师,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可以随便坐起来的。”一件形势不妙,一位白大褂护士忙跌着将不听话的老李给按下了。
看到老李眼泪汪汪的样子,大家都不禁深受几分感染。
看来老李也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说话是尖酸刻薄了一点,也伤害了不少学生幼小的心灵,但她终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课堂上对大家严格一点,也是为了学生提高成绩考虑嘛,人家当个这个班主任也不容易啊,学校对零班的期望值一直居高不下,换谁在那个位置上都会有压力的。
在那死气沉沉的病房里,四处都弥漫着刺鼻的药水味,以及患者鼻孔里呼吸出来的二氧化碳。
地板上倒是擦得很干净,只是这种干净程度有点太过头了,能够将病床上病人脸部的五官照得清晰可辨。
而天花板上却很脏,盘错萦绕的蛛丝一根根相互交叉,如同高倍显微镜下照耀出的人类毛细血管,又如同死囚犯临刑前那一张张绝望而潦草的脸。
星凝看见走廊过道边来回穿梭着一辆辆移动担架车,那担架车上平躺着一动不动的人,他们的身上和脸上都被蒙上了白色的布料,分不清具体是死者还是重病患者。
也分不清裹在他们身上的,到底是尸布,还是普通医用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