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凄凉到了人类所能够承受的底限,气若游丝得如同肺癌晚期病人在咳血,再看看她那外貌,惨厉得介于人鬼边缘与末端——
她修长而白嫩的脖颈,明亮而发光的眼眸,尖耸而高翘的鼻翼,深邃而规则的酒窝以及她身上那销魂而馨人的香水味.........
“我认识你,你的名字叫星凝........”那声音颤抖着说道,“我认识你很久了,请问,我可以握下你的手吗?”
说完后,那年轻女子便将整个身躯重心全部前倾了过来。
她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就如同一阵幽风在飘荡,而非正常人类一般移动步伐;
随后,她又伸出自己那两只白皙晶莹的手臂,然而——
当看到她那两只手掌的时候,星凝立刻尖叫了起来:“啊——啊——啊——不要——”
原来,那不是两只正常人的肉手,而是两堆枯黄的稻草!
一个肉体凡胎的人,怎么会无端生出两只稻草手?
“啊——啊——啊——不要——”
星凝继续惊叫不已,双腿往前一蹬,“噗通”一声掉落在了床下。
一阵疼痛过后,星凝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原来,这不过又是一场梦魇而已。
“星凝,别怕,没事的,”妈妈端着红姜汤过来给她压惊道,“这一切不是真实的,只不过是一场梦,一场梦........”
“哦,”星凝朝妈妈浅笑了一下,“我没事了,谢谢妈,你回去歇息吧。”
“好的,那我过去了啊。”妈妈半回头望了望,露出一口编贝般齐整的牙齿,以及一副谁也读不懂的笑容。
就在星凝打算爬上床重新入眠的时候,俄而一抬头——
星凝又发现妈妈缓缓走了过来,半微笑着说道,“对了,星凝,忘了提醒你一句,晚上睡觉的时候,别趴着身子,要正面朝上,还有,被子可千万别加得太厚,那样容易鬼压床,做恶梦........”
妈妈的声音很沉闷,像是一台老式半导体收音机在信号不良且电力不足的时候发出的变质声响。
妈妈的微笑好冷,好冰凉,这让星凝不禁又想起梦里那个年轻的女子话语:“我冷,我好冷........”
若不是年龄对不上号,星凝真有理由怀疑那梦中的女子就是妈妈本人。
星凝说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多少次做这样一个噩梦了,而且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内容情节雷同得近乎抄袭,而且奇怪的是,每次做完噩梦惊醒后,妈妈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妈妈缓步离开后,星凝却再也睡不着了。
严格说来,星凝并非从一开始便做那个噩梦的,而是自从她无意中知道一个惊天秘密后,那梦境才接踵而至的。
这个惊人秘密便是——
自己并非妈妈和爸爸的亲身女儿,而只不过是他们从孤儿院抱养回来的养女。
那么,自己的亲身父母究竟是谁呢?
他们现在哪里?他们是什么身份?
死了还是尚在人世?
他们怎么抛下自己不管了呢?
2011-5-8 22:40:00
自己没有残疾,非痴非呆,怎么就成了亲生父母的弃儿呢?
是他们重男轻女的封建观念作祟,抑或是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譬如家庭贫困,譬如未婚先育,却不被双方家长所认可?
星凝迫切地想知道答案,非常迫切。
第二天早上醒来,星凝忽然发现餐桌上多了一块高达五层的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星凝,”爸爸一脸笑容地拍着手欢呼道,“今天是你的十五岁生日,我们的小宝贝又长大了一岁哦!”
生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吗?
星凝脑海里有点印象,往年里自己似乎是这几天过生日的,只可惜她这人记性不好,忘了具体的日子。
可是,如果自己果真并非他们亲生,而仅仅是他们从孤儿院抱养过来的话,那自己的这个生日会是真实的吗?
甚至,自己今年真的会是十五岁吗?
会有哪个弃儿的父母将孩子的生日清清楚楚地告诉孤儿院吗?
他们大概会以自己领养进家的日子作为自己的生日吧?
若是果真如此的话,自己的这个生日便会显得不那么名副其实了,而是被养父母强加上了他们主观的因素。
“本来是打算中午或者晚上给你庆祝生日的,”爸爸又解释说,“但你们学校不是今天开学么,所以我和你妈便商量了一下,早上提前给你庆祝好了。”
“哦。”星凝木鸡一般后知后觉地回答了一句,“挺,挺,挺好的。”
“来来来,星凝,”妈妈刚刚做完面膜,脸上的泡沫却还未冲洗干净,“闭上眼睛,在吹灭蜡烛之前许个心愿吧!”
扑动的烛火中,一闪一闪地照出妈妈那张略显疲态的脸。
可以想象得出,为了今天早起为自己准备生日庆祝,妈妈昨天夜里睡得很少。
“呃,”星凝稍微迟钝了一下,“那我就许个愿吧。”
爸爸将客厅的窗帘布拉上,又熄灭了屋内所有的灯光,以造成一种人为的黑暗感,然后才点亮了蛋糕上的蜡烛。
星凝于是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祈祷道,“如果上苍真的有灵验,就保佑我早日探究出自己的生世之谜吧!”
2011-5-9 0:40:00
“噗——”
爸爸妈妈和星凝一起吹灭蜡烛后,爸爸重新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光,屋内恢复光明,犹如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星凝,”妈妈摸了摸嘴角的白色泡沫问道,“能不能告诉妈妈,你刚才许下的是什么心愿呢?”
“孩子她妈啊,”爸爸立刻出来阻止道,“你没有听说过那句话么?吹灭生日蜡烛前许下的心愿,如果说出来了就会不灵验了哦,星凝,可不要告诉你妈呦,自己心里知道就够了。”
“不说就不说呗,”妈妈莞尔地笑了笑道,“我还不知道我们的宝贝女儿嘛,她那么喜欢学习,许下的心愿肯定是跟学习有关的喽!”
“是啊,”爸爸也一脸堆笑道,“孩子她妈啊,你说我们怎么不老得快啊,这孩子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只不过是个巴掌大的小不点而已,如今都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刚刚生下来的时候?
星凝一脑袋问号在打转,开玩笑吧?你们看见过我刚生下来时候的样子?我又不是你们亲生的!
“是啊,是啊,”妈妈也笑了笑道,“日子过得好快啊,就跟流水似的,我记得星凝怀在我的肚子里的时候,老用腿来踢我,分娩的时候我还难产了........”
我还曾经在你肚子里?还踢你?还让你难产了?
你是在搞笑还是搞错啊?说得跟真的一样。
分吃寿面的时候,爸爸打开了电视机里的新闻频道。
电视台正在播放这样一条新闻——
一对夫妇二十年前盗窃罪犯了,只好将女儿委托给自己的朋友,那女儿后来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而她的父母兄弟都爱莫能助,因为他们不是亲生骨肉,根本没法配上型号。
“啪!”
妈妈立刻断掉了电源插座,然后对星凝提醒道,“宝贝啊,我看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些赶去学校吧,开学第一天可千万别迟到了.......”
2011-5-9 1:08:00
@笑念君,献给你吧,老朋友,嘿嘿,你懂的。
===“哦。”星凝又是木讷着被动答了一句,心里却感觉到无限的怅惘,因为她迫切地想知道电视里所报道的那条新闻的后续。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过去?”爸爸是个心理医生,经营着十几家心理诊所,这几年生意不错,早已经将广州本田换成了宝马X6。
“不,不要,”星凝后撤一小步道,“我还是自己坐公交车去吧。”
“也好,来,那就多带点水果去学校吃,”爸爸于是掉头取来一个方便袋说,“吃不完可以留点给同学吃嘛。”
“我不要这么多,爸爸,现在刚过完大年的,哪个同学还会稀罕别人家的水果啊,”星凝取来水果刀,在一只梨子上切割了一刀,“爸,我们两分吃了这个梨子吧。”
“傻孩子,”爸爸抿嘴笑了笑,“梨子是不可以分开吃的,因为那样会有‘分离’的谐音哦,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一大忌讳呢。”
“是啊,是啊,”妈妈也凑过来说道,“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怎么可以分离呢,对吧,星凝?”
“哦,是啊,”星凝低沉着回答道,“那爸爸妈妈,我上学去了啊,周末见吧。”
“路上小心点,”爸爸又叮嘱说,“最近城里在修地铁,路面上经常发生交通状况,这几天就撞死了好个司机和乘客呢。”
“孩子她爸,”妈妈立刻阻止道,“瞧你在乌鸦嘴的,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吉利,我们家星凝吉人自有天相,我给她算过八字的,她福大命大,一辈子美美满满,要啥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