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报应,是我以前做婊子时候做的恶太多了,”修鞋大妈仰天长啸道,那样子就如同一个愤怒的铁罗汉:“以前做婊子的时候,我怀孕过好几次,但是我都残忍地将自己的孩子掐死了,那时候我还好吃懒做,所以上苍就为了惩罚我,让我一辈子成为一个残疾人,一个废人!还让我自己没有了脚,却要为人家补修,每次看见人家都有一双完整无缺的脚,我的心里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凄楚啊!”
海燕看了一眼她那双腿,不禁心里犯憷,但感觉她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又问了一遍:“大妈啊,那你的这双腿,又是被谁弄成这个样子的呢?”
“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修鞋大妈又接着说:“后来我年纪大了,色衰艺退了,我也便听从姐妹们的劝告从了良,嫁给了一个挖煤的矿工,他虽然人长得粗鲁了一点,也丑陋了一点,但是终归还是个老实人。”
2011-4-24 16:04:00
“那他一定非常爱你吧,因为我想你年轻时候一定非常漂亮的,”紫烟接着说:“我感觉矿工一般都很朴质的啊,像我爸爸就是个煤矿工人,他人就非常心地善良。”
“是啊,他的确非常爱我,什么都疼着我护着我,从来不让我干粗活重活或累活,”修鞋大妈说:“我想大概是因为,他八辈子都没有见过像我这样漂亮的女人吧?”
“那你婚后的生活应该很幸福啊,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呢?”小米问道:“是不是他后来在煤矿出了什么人身事故啊?”
“没有,真的没有,”修鞋大妈的喉结抽动了一下,吞了一团口水道:“他非但没有出事故,恰恰相反,他还因为和领导关系好,后来就升到地面上工作了,能够有啥危险啊!只是,只是,只是……”修鞋大妈又开始啜泣了起来,让海燕的心里也禁不住咯噔作响。
“只是什么啊,大妈?”紫烟比谁都着急地问道说:“难道你心里还有什么隐情不便透露的吗?”
“只是我自己没有把握住幸福,”修鞋大妈说:“那时候我心比天高啊,虽然和他一起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但我很快又就和他们矿长眉来眼去勾搭上了,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婊子改不了偷人啊,我明明知道那矿长给我的承诺全是他妈骗人的鬼话,但我还是跟着他一条道走到了黑。直到有一天被我男人发现了,他当时一怒之下便将那矿长的生殖器割了下来,还操起刀子将我的双腿剁成了肉酱,将腿上的脚筋也全部活生生地抽了下来,一边抽他还一边说‘我叫你到处出去乱跑,这回割断你了的腿,你就跑不成了吧?’,但是我那个疼啊!那被割下来的可是身上活生生的肉啊!你们说,就是从一头畜生的身体上割掉点什么,它都要嗷嗷叫受不了的,更何况是人呢!但是我真的不怨他,他是真正地爱我,是我首先对不起他……”
“那他后来岂不是要坐牢了?”紫烟问道。
2011-4-24 16:24:00
“没有,”修鞋大妈说:“因为我没有去告他,他们那矿长也不好意思告,怕人家笑话,而他却因为诚实肯干,后来慢慢地升为了矿长。早知道他会有这么一天,我当时何必贪恋那一点小小的荣华富贵啊!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啊?”紫烟开始脸色大变,惊慌不已。
“后来我们便分开了,严格说来是我趁机逃跑了出去,他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扔下我的,虽然我背叛了他,但是他爱我;只是我害怕他哪一天会再次丧心病狂般发作,一把刀子将我杀了,所以我就找机会偷偷跑了出去,此后便没有再见过面,可是我们之间至今也并没有办理过正式的离婚手续,”修鞋大妈说:“离走的时候,我还带上了我三岁的儿子一起走的,留下了只有八个月大的女儿。但是我知道他内心里其实依旧是非常喜欢我的,他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但据说他至今却还没有再婚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等我,你们看看我如今这张脸,以及我现在这满头的白发,他看过以后一定会嫌弃我的,呜呜呜……”
听完修鞋大妈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海燕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唯有唏嘘长叹,紫烟却在一边脸如菜色。一个响亮的喷嚏下来,她那眼睛里掉出一个白色物体,海燕一看,原来是紫烟新买的隐形眼镜掉了下来。
这时候,修鞋大妈将裤腿挽了起来,海燕得以看清楚她那双腿——
那腿部真是脓包上面再起疱疹,又紫一块青一块红一块的,像是被生化武器摧残了几多遍一般,样子极其恶心和难以入目。
“大妈,你现在需要休息,要不我们送你回家吧?”小米说的话,正是海燕想要说的。
这时候,从巷子里怒气冲冲地跑来一个年轻男子,一把将修鞋大妈夺了过去道:“她是我妈,我家的闲事你们少管!”
说完后,他又跟修鞋大妈说:“妈,以后你别出来乱跑了,多丢人啊!”
“哥,怎么是你?”只见紫烟对着那年轻男子喊道。
2011-4-24 17:30:00
吃饭前发一段,饿死了==
原来,自从紫烟的妈妈带着她哥哥出走后,便一直没有直接的正面联系,但是她这位哥哥长大后,却回来过几次紫烟家里,找她爸爸要生活抚养费,所以紫烟便接触过几次她的这位亲生哥哥,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情景场合再次见面。
“以后你最好别叫我哥了,”那年轻男子扬起手阻止道说:“你是堂堂研究生,我只是个扫大街的环卫工人,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这位大妈是咱们的妈……”紫烟惊愕着大叫道:“其实刚才从她自述的故事里,我本该早听出来一些端倪了,但我还是自欺欺人地在心里说,不会的,不会是她,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想不到是真的……”
只见修鞋大妈也看了紫烟一眼道:“从你走路的样子,我也早该猜出来你是我女儿了。我听人家说,我那男人担心女儿再走我的老路,所以从小就将她的脚筋抽了出来,还说这么的话,她才能够安安分分做个好姑娘。女儿啊,娘亲总算找到你了……”
于是修鞋大妈便用手代脚地在地上滑动,但还没有等她挪动到足够靠近拥抱住紫烟的地方,那个年轻男子便一把将她抱了过去,一溜烟似的飞快跑向了远处。
这一切来得也太戏剧化了吧??
海燕心里不禁发起毛来,怎么感觉像是在看电视剧一般啊?
但想想自己这半年来所经历的事情,哪一件又不是离奇惊险无比,而且排演得远比那些憋足的电视剧导演出色。海燕终于相信了那句话,生活本来就是一出戏嘛!
此后几天,紫烟原本疯疯癫癫的性子益发变本加厉了,成天说着一些似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听懂的话:“我早就预感到了修鞋大妈跟我有缘分的,海燕姐,你不知道那天我梦里梦见她的时候,那种心灵感应是多么地强烈啊!真是应了中国那句古话,母子连心啊!”
2011-4-24 18:18:00
一会她又会说:“我爸爸怎么会那么歹毒呢,他那么慈祥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将妈妈的腿割断的呢!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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