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李教授和吴神医又是不可避免地一顿唠叨和客套,三个女孩这才知道了,李教授所谓的吴神医“脾气有点怪”,真是果不其然啊!比如他口里会时不时地蹦出一些半文不白的词语,比如在言谈过程中他会毫无顾忌地伸手去后背挠痒,再比如他尤其喜欢听别人奉承自己的话语。
2011-4-24 10:52:00
但是他的那些草药被敷上后,紫烟感觉很不错,所以还是非常佩服吴神医高超的医术。
告别吴神医后,李教授便说这一趟没有白来,因为他已经在吴神医身上找到了一些关于这个社区和街道的一些传统基因,一定会呼吁社会各界重视和保护这里的风土人情,生活习俗和建筑文物,一定呼吁不许商业化模式的过度开发,不能让这里成为第二个周庄。
按照原计划,接下来的采访对象便是这个社区的居委会主任。
那是一位说话有点罗嗦的老婆婆,撑着一根老土得掉渣的竹拐杖,活像一位《杨门女将》里的佘太君。
而且她那脸上的皱纹非常深,连耳朵上,脖子上和眼皮上都全是皱纹,每次一笑起来,那些皱纹便可以揉成整体的一大片,使得她的脸部肌肉显得异常松弛。
“我们这里虽然大家都守旧,但是里面却分化为光复大清派和维持民国派,当然只有少部分人至今还坚持要恢复帝制,”居委会老太太讲述说:“像我和我的家人就主张,既然满清政府那么腐败,帝制已经不得人心,那就保持我们民国的共和制吧!”
听到她口口声声说“维持民国”啊、“保持我们民国的共和制”啊,听得海燕心里非常无解,难道她就真的不知道一点关于外面时代已经变迁的消息吗?
“我们这里的民族传统文化保持得可完整了,”居委会老太太骄傲地说:“像街头那位刚刚去世的吴神医,他的医术可高明了,大家都叫他赛华佗呢……”
2011-4-24 11:28:00
“什么?你说吴神医已经死了?”
三个女孩听完后直吓得魂不附体,心脏都被骇得快跳到喉咙里来了,包括李教授也被吓得不敢出气呼吸。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居委会主任又说:“吴神医上个月刚刚因为在家门口摔倒而过世的啊!他多好的一个人啊,我们大家都非常怀念他呢…….”
海燕立刻想起了刚才那吴神医脚下的鞋带:那是自己在一部美剧里见过的一个情景,好像还是八十年代初美国叛逆一代们的耍酷系法。
既然这条街上的人们都那么保守,吴神医更是一位坚持传统的人,他怎么会采用国外年轻人的时尚系鞋法呢?
还有,他那高档的假眼,假肢和假牙,哪一样是目前国内技术能够生产出来的啊?
24.
紫烟开始担心起自己脚上被敷的草药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但李教授安慰说:“应该不会有事的,我也好几年没有见过吴神医了,或许方才接待我们的那位是他的弟弟或是他儿子吧!他们吴家是医学世家,医德绝对信得过的,断不会为难你一个女学生。”紫烟听完后这才放下心来。
见李教授身体也比较瘦弱,再加上刚才敷上去的草药确实效果不错,回家的时候,紫烟坚持要自己走,还说已经一点都不碍事了。
中途李教授还接了一个紧急电话,便率先告辞了,还特意对三个女生说,最好在这条路上多走走,这也是对历史文化的一种情感培养嘛,大白天的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2011-4-24 12:39:00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小米开玩笑说:“我原本以为到了那鬼地方就有去无回了呢,想不到我们总算是全身而退了。”
但她那普通话说得不是非常标准,将“全身而退”说得跟“全尸而退”一个音调。
“呜——呜呜——呜呜呜——”
忽然,三个女生的身后像是传来一个女人的哭泣声,那声效非常刺耳,在这个狭窄的巷子里还传来阵阵立体环绕效果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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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哭声立即让海燕想起苏轼《赤壁赋》里“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泣孤舟之嫠妇”的描写。
“我听人说,在这条大街上如果听见有人叫喊,是千万不能回头的,否则后果相当严重。”小米道听途说地叙述着道:“我看我们还是照常往前走吧,甭管那么多闲事了。”
但紫烟还是坚持说要回头瞧瞧,于是海燕和小米也只好停了下来。
三人折返回去仔细一看,原来发出呻吟声的是那位修鞋大妈!
只见她痛苦地匍匐在地上疼哭不已,她那双腿的下半截是断掉了的,但是上半截还在,随着她哭声节奏的颤动,她那残留在大腿上的上半截也跟着一下下抽搐不已,那每一下抽搐都像是跳跃在海燕心头一般。
再看到她那张血色模糊的肉脸的时候,海燕终于明白了修鞋大妈痛哭的原因了——
2011-4-24 15:06:00
她那张脸上好像是被人用刀子划过,而且力度很大!
除了血红色一大片外,她那脸上还有着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也好像是被人用穿着皮靴的脚狠狠地踩过!
她那脸部的血渍已经半干了,但是血肉里面却还夹杂进去了几根头发丝,甚至,甚至——
海燕又多看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甚至,甚至——
甚至她那脸上被炸开的皮肉里面,还有零碎的牙签和碎石子镶杂嵌在里头!这会让海燕联想起战争片里的烈士英雄们临死前,被绽开的血肉里那锥形的子弹头的样子——
用那个成语“皮开肉绽”来形容她那张脸,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大妈,怎么是你啊?”紫烟关切地问道:“你知道吗,我这几天都会在梦里听见你哭泣的声音,你在我的梦里哭得好凄惨好苍凉啊,就跟现在是一模一样的!”
“大妈,你怎么了啊?”海燕也弯下腰来问道:“该不会是那个胖子老板对你动了什么手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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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电棍在我脸上麻击我,”修鞋大妈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支撑起来,低声说道:“他们还用滚烫的开水泼在我的脸上,然后将狼狗来咬我的脸,或许我真的不该管那闲事,他们真是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可是,大妈,他们为什么只伤害你的脸呢?”小米好奇而不解地问道,“我看你其他地方也好好的,并没有受伤啊!”
“都怪我不好,”修鞋大妈哭泣着说:“我这个人出身不好,被他们查出来了。我以前年轻时候是做个婊子的,我就像是一个公共厕所一样,男人们想上就上,那时候我老家的人都会骂我说,你这不要脸的婊子!想不到现在我的脸果真被人全毁了,毁成这个样子了。真是造孽啊,报应啊,上天啊,这一天最终还是来了啊……”
原来是这样啊!三个女孩同时恍悟过来。
“那你的双腿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啊?”海燕怕伤害修鞋大妈,没有用“残疾”这个刺耳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