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婆婆一面放风筝，嘴里一面还不断地念叨着一首古老的童谣：“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他沒有眼睛，也沒有嘴巴。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娃娃哭了叫妈妈，但是妈妈已经埋入沙……”

那歌词好不恐怖，海燕心头直在发麻。

2011-4-16 17:53:00

11．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天空却出人意外地晴朗了。

因为上午没课，海燕便拿着一本仿线装本古籍，在学校的花园里大声朗读了起来。

那花园就坐落于学校人工湖旁边，也就是曼娟死去的那个地方。

这里环境倒是非常淡雅幽静，附近有着一片片的矮树，灌木和乔木林，还有着几块不高的小土丘，不时还有附近的小朋友过来躲猫猫。

那人工湖里时常游过几条颜色亮丽的金鱼，它们摆动着彗星扫帚般的尾巴，在水面上荡起层层的涟漪。

而一到球冬天之际，水面上又会泛起一层浓浓的氤氲水雾，那水雾会模糊人的视线，让即使近在咫尺的两个人也看不清对方的脸孔。戴眼镜的同学，镜片上也经常会因此沾上一片白色的液体。

人工湖的中央部位还有一个红色的纳凉亭子，远远看过去，那亭子就像是一座宝塔一般。

亭子的一侧，还生长着许多垂柳，那垂柳的枝叶非常茂盛，一根根如同人类的手指般深入到了水里，也像是春节联欢晚会上，那群耳聋残疾女孩表演过的“千手观音”的效果。

海燕一连读了一个多小时，读得牙齿发酸，嘴巴发麻，脖子也发涩了。

因为那些文言文确实不好读，而且一个个繁体字笔画还超多，一旦那一笔看错了，搞不好就变成意思截然相反的另外一个字了，真是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当感到几分累了的时候，海燕一抬头，便看见李教授正带着他那十几岁的儿子出来散步。

李教授的儿子是个天生的小儿麻痹症患者，还患有严重的小脑偏瘫，因此走路时候平衡感很难自己掌握，说起话来非但口齿不清，还会垂下一尺多长的口水。

李教授一般不喜欢轻易带外人到自己的家里做客，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害怕别人会因此对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2011-4-16 18:12:00

我再朝那房间的缝隙里看了一眼，发现爷爷并没有活过来！还是平躺在床板上，如同一位枕在水晶棺材里的领袖人物。

难道那话果然是奶奶回答的？

可是奶奶平日里说话的口吻和音调根本不是这种风格啊？！

而且我明明听见那话是爷爷的声音啊！

屋里也没有留声机，即使有，爷爷也不喜欢玩这东西——更重要的是，就算是从留声机里发出的声音，也不可能完完整整地在这个场合这个时间点回答小方的提问吧？

再要么，是爷爷和奶奶厮守久了，不但有了夫妻相，而且连说话的口吻都能够相互模仿了？

那我以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没事，我顺便过来看看，”奶奶倒是心神气定地看着已经被吓得诚惶诚恐的我们俩，“对了，小方，你不是要借用传真机吗？我帮你去跟老陆说一下好了，以前老陆儿子出生的时候，我还帮他儿子取过名字，他应该会赏我个薄脸吧！”

“哦，哦，哦，”小方如梦方醒般吐字道， “没，没关系，只，只要能够上就行。”

说完后，小方便急匆匆地朝我大叔家的路上走去。

看来他对那副地图以及熟稔于心了，否则他不可能会在我爷爷家门前那个三岔路口处走得那么快，而且还不走错。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是奶奶主厨。

当奶奶系着围巾，端着菜肴上来的时候，我看了那张油漆脱落得精光的桌上一眼——

2011-4-16 18:39:00

为了避免尴尬，海燕故意将视线又转移到了书本上，幸亏李教授也没有发现自己，这种感觉就跟在做贼似的。

海燕没有看到刘阿姨一起陪同，估计她上次和李教授吵架后还没有和好，还在离家生闷气吧！

刚想起刘阿姨，海燕便又在眼前浮现出她那张被开水烫伤得厉害的脸，确实甚是吓人。

真的佩服李教授的忍耐力，海燕心想，如果自己对面坐着这样一位女人，估计吃饭的时候都会咽不下去。

但就在海燕打算离去的时候，那疯婆婆又出现了！

而且她那凌乱无比的头发随风飘飘，头发的上半截是黑色的，下半截却全部是白色的。

疯婆婆手里拿着一块放大镜在眼前照了又照，却不知道她具体在照些什么，这让海燕更加清晰地看见了她那脸上纵横交织得像个编织筐一般的皱纹。

疯婆婆的手上还拿着一块白色大手帕，手帕上有着一些手工描红刺绣，很有可能是她自己亲手所刺的。

“春儿，春儿，”疯婆婆又是精力充沛，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的好春儿呐，我知道你并没有死去，你只是想吓唬吓唬娘亲，对不对啊，对不对啊？你快快快回答娘亲一声啊！”

在感到心里直发瑟的同时，海燕也非常同情疯婆婆的悲惨命运，真是可怜天下慈母心啊。

“春儿啊，春儿，你要娘亲带你去看海，现在娘亲就带你去啊，娘亲只希望你快点出来啊，你可别老跟娘亲捉迷藏啊，你都躲了好几十年了，现在该轮到娘亲藏好地方，你过来找娘亲了啊——”

大步流星地回到宿舍楼后，海燕发现刘阿姨已经回来上班了，但她脸色好像看起来不是非常好，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此前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吸烟啊！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海燕情不自禁地又打开了收音机，虽然说不上什么原因，而且自己一直也很抵制听广播，但今晚自己却仍旧又非常机械地完成了这个动作，貌似有点常理上解释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