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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果么，要么你选择自杀，要么你会被黑帮推到马路上，然后用压路机碾压，以修补道路坑洼不平之处。这并不是比喻或者调侃，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因为填充拳头的材料不是女人隆胸用的硅胶，而是黑乎乎的柏油。

是的，这是一条混乱的社区，犯罪率世界最高。而且这里的丨警丨察除了提供杀人数量证明，其他什么也不管，人们解决争端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死对方。暴力就是效率，暴力就是第一生产力，阻碍人们使用暴力，就是在阻碍社会的进步。如果你不能理解这一点，你可以这样想：杀一个人，比争吵24小时，要有效率多了。因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问题归纳到最后，都是人的问题，消灭了人，也就没有问题了。

但即使是世界上最混乱的地方，也是有着其自身的秩序的。而维持着这里的秩序的力量，是黑帮以及我刚刚所叙述的那些荒诞的拳头规则。在我们这里，我们把拥有大拳头的人统称为“大拳头”，他们的拳头，就是这条街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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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

我，对，我就是我。

我是拳头街的一位普通居民。我搬到这里，不是因为我也像我的邻居们一样，立志于杀人事业，而是因为我实在付不起其他地方的房租。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职员，在一个普通的小公司工作。那个公司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按时发薪水。在大萧条的今天，这样的条件就已经不错了。于是出于省钱的目的，我搬到了拳头街。我想只要不招惹是非，也不会有人杀死我。毕竟我不是什么大拳头，杀死我这样一个普通人，也实在谈不上什么荣耀。

我搬到这里已经1年了，这里的房租真的是很便宜，有的时候甚至不用付房租。好吧，不是有的时候，而是从我搬到这里以来，我就没交过房租。这倒不是因为房东出于仁慈或者慷慨，而是因为他实在无法来找我收房租。

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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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我的房东打来电话，他说今天晚上就来收房租。他不该打电话的，因为这样一来，那些大拳头邻居们就有了准备。结果在他刚刚准备进入公寓大楼的时候，他就被邻居一拳打死了。你应该能想象到，一吨重的拳头砸在身上是什么样子的。那个人事先爬上了楼顶，就等着他来呢。一见到房东走到楼下，他就一头栽了下来。那个巨大的拳头，砸得房东脑浆迸裂，腹腔中的内脏刚好喷到旁边披萨店的橱窗上。路过的人们都以为那是他们推出的新品，于是那天披萨店销量最高的食物，就是杂碎披萨。为此该店还上了电视，这种口味的披萨则被评为了月度最佳口味。

第二个月，房东的儿子来收房租，他这次学聪明了。来之前没有打电话，而是偷偷摸摸趁着夜色过来的。他一直贴着墙边走，走到大楼门口的时候，还特意抬头看了看房顶上有没有正准备往下跳的大拳头，还好没有。其实他完全不必如此警觉，因为要把一个大拳头吊上楼顶，没有起重机是无法做到的。他知道整栋楼只有我最好欺负，于是他来找我商量：全楼的人都不肯出房租，所以他们的房租都由你来出好不好？我当然坚决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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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彻底收不上来一分钱房租了。”

我说：“关我屁事啊？”

他说：“如果这样的话，我就把房子的产权送给黑帮。以后他们就会来收费，他们肯定会按照黑道的规矩，按照拳头的大小收费。如果那样，你的拳头是最小的。他们要的钱，肯定比我多一百倍。”

我想到自己省吃俭用，省下钱就是为了在治安良好的社区买个房子。而现在却要受到这些杂种的盘剥，心理越来越不平衡了。

“那我现在就搬走！”

“搬走？”这小杂种笑了笑道：“没那么容易，搬走之前把钱都给我，不给我钱，我就叫黑帮杀了你。”

我问：“那你现在叫黑帮了吗？”

他说：“还没有，不过你要是不给，我就要叫他们了。”

“没叫就好，来，你进来。我给你拿钱。”

我盘算着，等他刚一进门，我就抡圆了平底锅，砸碎他的脑袋。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的头颅发出了“咔嚓”的碎裂声，脑浆从鼻子里流出来的情景。但与此同时，我也发现自己的腿很软，已经挪不动脚步了。天杀的胆小鬼啊，我就不是个当杀人犯的料。只是想想，就把我吓成了这样。我不禁感叹自己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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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停地催我拿钱，可我的腿却失去了知觉，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大声地对他怒吼道：“你着什么急！”

这声怒吼吓了他一哆嗦，结果他一翻白眼就躺在了地上。他口吐白沫，两脚不停地乱蹬，不一会儿就咽气了。原来他也是个胆小鬼，被我一吼就吓死了。

从那一刻起，我明白了，杀人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难上手的技术工作。我趁着天黑，将他的尸体扔到了楼下。就在我认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对面的窗户突然发出了一道闪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后来我才明白，就是那道闪光给我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房东一家死绝之后，这栋公寓楼就再也没有人来收过房租。于是这栋楼里的人们又过上了幸福而又平静的生活。然而因为这件事，我的人生却瞬间被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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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挟

“我要告发你，那天我拍下了你丢掉尸体的照片。”门口的人外号叫老鼠，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我听说他就是靠告密活着。

“你很可笑啊，你告去吧，丨警丨察不管杀人案的。”我满不在乎。

“我操，你以为我真要告诉丨警丨察，让他们给你整个刑事档案贴到公告栏里？我要把你杀死房东儿子的事情，报告给黑社会。”

“黑社会？你疯了吧？丨警丨察都不管这事儿，黑社会能管？”

“你没听说过么？杀了人，就必须去整手，将手的尺寸增加一公分。”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人！”他气得直翻白眼。

“我只知道，如果没杀过人却把拳头整大，会被黑帮追杀。我却从没听说过，杀了人就必须把手整大。我可不想当大拳头，我也不想做黑帮。”

“但这是规矩！”

“这是哪门子规矩？”我继续表示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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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给你24小时的考虑时间。如果你不给我你全部的钱，我就要告发你。”

“滚。”

他离开之后，我心里有点忐忑。万一他的说法是真的呢？我跑到了邻居家，敲了敲他的门。邻居是个大胖子，叫大沙比诺维奇。是个俄国人，他已经有45岁了，拳头却只增了14公分，原因是正在他事业的上升期的时候，他突然得了一场大病，耽误了他在事业上的发展。于是用一般人的话说，他变成了半瓶子醋，现在他继续向上发展的空间，已经很有限了。因为那些拳头大佬在45岁的时候，基本都已经增了40多公分。

而他又比普通人多几公分，所以去小黑帮混，他不甘愿，去大黑帮混，又不够级别。想要多杀人，又太胖难以得手，然而他并不愿意承认这点，用他的话说，他的事业只是遭遇了暂时的瓶颈期。所以他打算趁年轻养精蓄锐，在家熬过这段艰难的岁月，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无法出门了，因为他的腰，现在已经粗过了门框。现在这个巨石一般的俄国人，只好整天呆在家里啃老了，多亏他父亲是个增了80公分的大拳头，由于其对黑帮的杰出贡献，已经被黑帮终身供养了。

他咚咚地走了过来，打开了门，像一座大山堵在了门口，问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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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他打开了门，用力侧身靠在墙上，闪开了一条缝隙，将我让进了屋子。他艰难地迈动着脚步，那双如面包一样圆滚滚的大脚，踩的地板吱呀吱呀地响。

“喝点儿什么吗？”他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黑乎乎，油腻腻的瓶子。

“白水就行了。”我急忙摆手。

他转身拿起一个盆大的杯子，用花瓶似的酒瓶往杯子里倒了点儿烈酒，摆在了我的面前。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手里噼噼啪啪地玩弄着一把弹簧刀，就像是在琢磨用什么方法把我杀掉一样。他的拳头才14公分，如果把我杀掉，他就可以增加到15公分了。对于他这样处于事业瓶颈期的500斤大胖子来说，可是一个了不起的飞跃。

“喝！”他命令道。

我被这雷霆一般的巨响吓得全身一颤，急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见了立即微笑起来。

“好，很好，能用我的痰盂喝酒，说明你很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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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骂了他娘一万次，他要是告诉我那是痰盂，我是死也不会去喝的。我用手捂住嘴巴，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随即酒就从我的鼻子眼里喷了出来。

但我继续保持微笑，请教道：“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传闻，说如果杀了人，啊，只是假如，打个比方，假如啊，我杀了个人，那我是不是就要去把手整大一些？”

“那当然，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杀过了人呢？”他摆了摆那只铁锤一般的手，像是不屑于回答这样白痴的问题。

“不，不，我是说，假如我不去可不可以呢？比如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杀了人。当然只是假如，假如我杀了人啊！”

“你既然杀了人，就要去整形，不整形是不可以的。一旦警方知道了，公布了你杀人的数量，而你的拳头大小与之不吻合，那你就要被黑帮追杀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