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依旧没有回应，等了两秒钟之后，王宝全隐约听到了几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一个圆圆的东西，滚到了他的脚边。他打开手电一看，是刚刚还跟他说话的那个马仔的头颅。

王宝全此时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也更顾不得自己的儿子了，他站起身撒丫就跑。老张左手捂着胸前的新增的两个枪眼，右手挥舞着带血的大刀，瞪着一双灯泡似的眼珠，呲牙咧嘴地在他身后狂追。当王宝全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外面警笛声大作。到处都闪烁着红蓝灯光。一个丨警丨察正在用扩音器对他们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老张与王宝全都停下了脚步，异口同声地高喊：“来援兵了！”

到底是王宝全反应快，他助跑几步纵身一跃，就滚到了警车跟前，然后踉跄着跑到了丨警丨察身边，同时不停地呼喊：“快来救我！”

现场突然变得很安静，无数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王宝全环视四周，赫然发现没有一个丨警丨察是他熟悉的。突然他看到了手拿扩音器的王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他说：“兄弟快救我，救救我的儿子。”

王洋面无表情。

王宝全慌张地喊：“我的舅舅是欧阳正！”

王洋听了，急忙转过头看老张妻子的表情，老张的妻子看了看王宝全，又看了看王洋，似乎明白了什么。王洋看了看身边的警员，咬牙切齿地一挥手，丨警丨察们同时开枪了。

王宝全顿时就被打成了蜂窝。待他倒地之后，丨警丨察们蜂拥而上，继续对着他的尸体不停射击，王宝全的肚子就像塞满了鞭炮，噼噼啪啪地炸裂开来。

王洋喊：“停！停！”

老张站在厂房的大铁门后，只露出了半个头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裂开了满是鲜血的嘴巴大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看上去就像是个恐怖的吸血鬼。他扔掉已经卷刃的大刀，笑着对丨警丨察们挥手道：“自己人！自己人！”

2012-10-15 16:13:00

王洋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丨警丨察们立刻重新填好弹夹。

老张的妻子看到了王洋的表情，立即高喊：“快跑！”

老张见状急忙向后一个鱼跃，重新跳进了厂房。与此同时厂房外面枪声大作。

老张靠在一台机器后面，对着外面大喊：“我是判官，是我呼叫的救援！”

王洋听了这话愣了愣，然后让人把老张的妻子女儿带了出来。

“爸爸！”女儿用沙哑的声音喊。

老张紧咬着牙，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

王洋抢过扩音器喊道：“现在你出来投降，我保证不开枪。”

“爸爸，别出来！”女儿没有扩音器，她拼尽全力呼喊。

老张抽泣着，用已经嘶哑的嗓子对外面喊：“闺女，我给你报仇了！我给你报仇了……”

“现在你出来，否则，他们都会死。”王洋吼道。

在场的丨警丨察们听了这话，惊讶地互相望了望。

老张的妻子默默地走到王洋的面前，蠕动着嘴唇，轻声地说了句：“我来劝他，但你们要保证绝对不可以对他开枪！”

王洋说：“你放心，我保证。”

妻子拿起扩音器，突然大声地喊：“老张，他与王宝全是一伙的！杀了他！”

说完她就抢夺身边警员的手枪，王洋见状急忙拔出手电，抡圆了砸向了她的后脑。鲜血喷涌而出，女儿听到母亲的惨叫声，扑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

老张从墙缝里见到这一幕，眼睛瞪出了血。他拼命地跑进工厂，搜索马仔们身上的手枪。这时丨警丨察们已经攻入了厂房。老张急忙拿起手枪，躲进他隐藏王宝全儿子的仓库里。他坐在椅子上，草草地写了一封遗书。遗书上只有两句话：“老婆，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没有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让女儿好好读书，将来报效祖国！”

陷入癫狂的老张显然已经忘记，他的女儿早已经双目失明了。

然后他拿起了一瓶汽油，在椅子上呆坐了几秒钟。之前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妻子。但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老张咬紧牙关站起身，将瓶子里的汽油倒在了小杂种的身上，这小子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只是认命地看了看，就再次闭上了眼睛。老张解开了绑着他的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像牵着一条狗一样，牵着他抄近路走向了厂房旁边的锅炉房。

在王宝全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将炉火点燃了。屋子里热得喘不上气，但他依旧感觉全身都很冰冷，虽然他已经不能感觉到疼痛，但腹部伤口造成的大量失血已经让他感到心悸。他把锅炉的进风口开到最大，然后又用铲子铲了点细煤进去，炉火遇到空气，顿时剧烈燃烧起来。老张拧开了冷水阀门后，紧接着又打开了锅炉房的大门，对着门外放了两枪。

这时警员们发现了他的踪迹，急忙包围了上去。

2012-10-15 16:13:00

老张取出了小杂种嘴里的布团，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他身上的汽油，小杂种顿时如猪崽子一般尖叫起来。老张用力一踹，小崽子就带着一身的火从锅炉房的大门飞了出去。

老张转过身助跑几步，从锅炉房的后窗纵身一跃，落地之后他做出个圆润的前滚翻，紧接着又站起身跑进了黑暗之中。

待王洋叫人从车里拿出灭火器，扑灭王宝全儿子身上的火时，小崽子的皮肤早已被烧成了焦炭。王洋带人举着枪冲进了锅炉房，老张早已不见了踪影。当他无意中见到锅炉房的压力表时，他急忙大吼一声：“快跑啊！”

但这时已经来不及了。

冷水遇到热锅产生蒸汽，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减压阀已被老张堵死，于是锅炉变成了一枚巨大的丨炸丨弹，就在警员们四散奔逃的同时，一道冲击波构成了完美的圆形。一瞬间厂区飞沙走石，剧烈的爆炸声震碎了方圆几公里之内的所有玻璃。

当老张踉跄着返回厂区的时候，几个留守在警车边上的警员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背上满是枪眼。一个高大的男孩站在这些尸体背后，他的手里拿着一只手枪。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他的妻子和女儿，已经不知去向。

“老张，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加入我们吧！咱们一起做大事！”那个中年男人说。

老张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疑惑地摇了摇头。

“瞧，我们替你做了这么多。”男孩摊开手，指了指脚下的丨警丨察尸体。

“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一直在你背后支援你的人。”

“我不认识你们，我的女儿呢？”老张环视四周。

“她们死了，被你自己制造的丨炸丨弹炸死了。现在你无牵无挂，正好跟我们一起做大事。”

老张听说妻子与女儿都死了，脚下一软瘫倒在了地上。他突然感觉身上的几处伤口很痛，身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神已经不保佑我了，我该走了。”他靠在警车的门上，微笑着看着漆黑的天空。

男孩忙走过去搀起他，对他说：“你命中注定就是做大事的人，跟我们走吧！”

老张挣脱他，举起枪对着自己的头扣下了扳机。

但是，枪没有响。枪管赤裸裸地露在外面，提醒他子丨弹丨早已用尽。

“瞧，天意如此。这是苍天给你的暗示，当年我父亲出事，我一开始也跟你一样。但后来，我就明白了，这是苍天在给我一个机会。我感谢苍天赐予我这样的机会。你有一身本事，你应该加入我们。我就住在你姑父家门口，那天我听到了你的哭诉，所以就一直在暗中帮你。如果没有我们，你不会成为现在的英雄的。”

说完他再次搀扶起老张，将他塞进了王宝全的汽车。就在这两个人上车，即将发动汽车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增援的丨警丨察赶到了。

老张打开车门，用手捂着伤口，踉跄着走向了锅炉房的废墟。

男孩打开车门要去追，中年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喊道：“来不及了，赶紧跑！”

男孩只好发动汽车逃跑了。

2012-10-15 16:14:00

五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