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一到,王宝全立即鸣枪给另一边信号。然后两队人就开始交替前进。突然门口闪出一个黑影,啪啪连放两枪,但是两队人都隐蔽得很好,一个人都没有被打到。马仔们躲在隐蔽物后面还击,那个黑影很快就被打退了。这时厂房里响起了杂乱的枪声,王宝全听了心中大喜,大喊了声:“冲啊!”
这些马仔们就像电影里的军队冲锋那样,“啊”地吼叫着,冲进了厂房。
他们刚冲进去,就有两个人倒在了地上,其他人赶紧找到掩体,躲在机器后面放枪。厂房里面顿时枪声响成一片。王宝全高喊:“都别开枪,都停火!”
喊了好几遍,等人们把枪里的子丨弹丨打光了,枪声才慢慢停息下来。
这时那三个绕路进攻的马仔畏畏缩缩地从几台机器后面走了出来,王宝全见了他们站起来跳着脚地骂:“你们这些傻逼,那两个人是不是你们打的!”
这三个人摸着后脑勺,用眼神相互责怪。
他们重新填上了弹夹之后,两人一组分散开来,打着手电在厂房里逐寸搜索。他们每个组之间都相距不远,互相保护着。但找了几分钟,他们始终找不到老张的踪迹。
“别管他了,快找我儿子。”王宝全喊道。
2012-10-15 16:12:00
此时老张正躲在房顶的横梁上,他刚刚打光了所有的子丨弹丨,手里只剩下了一把钢刀。他掏出一块石头,往王宝全的身边一扔,石头落在机器的缝隙里,机器的金属构件中间跳来跳去,发出了一连串的响声。这时几个人急忙跑向王宝全,他们相互保护的队形顿时就脱节了。一个小组被落在了后面,老张立即从房梁上跳下去,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钢刀上,一刀就把拿手电的人从肩膀劈成了两半,老张用力抽刀出来,再转身一个横劈,又将另一个人的脑袋砍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血泊中了。
老张捡起他们的枪,再次隐身在黑暗中。
第一个被劈死的人并没有马上死去。摔落在地的手电筒正照着他的上半身,他借着灯光看到自己的内脏洒得满地都是,便试图用那只还能动弹的手,搂住流出的内脏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塞。试了两次之后,他才彻底死掉。
王宝全听到了那边异常的响动,急忙带人过去。半路他踩到一个圆球,用电筒一照,他差点坐到地上。那是一颗还活着的人头,人头正紧咬着牙关,圆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睛还时不时地眨来眨去。
老张这时已经摸到了他们的身后,对着他们连放了几枪。马仔们见到火光,立即开枪还击。在闪烁的火光中,不断有人倒下。
“隐蔽!都把手电筒关上!”王宝全喊。
关上手电,王宝全吓得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他是个流氓,从年轻时就学着电影里的黑帮四处拼杀,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要说到死,其实他是完全不怕的。如果在光天化日之下,老张抡着砍刀与他面对面的互砍,他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他害怕得只是这种恐怖的氛围。
“老张,我儿子也让你废了,你也杀了我不少人了,现在火气也该消了。你有种就别躲在暗处。咱们可以出来谈一谈。”王宝全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张听了,用手捂住领子,低声说:“敌人想要谈判,请求指示!请求指示!”
王宝全隐约听到了声音,立即拍身边人的肩膀,示意让他们循着声音两边夹攻。他只剩下了4个人可以派遣。而这四个人中,已经有三个人被吓得神情呆滞,剩下的那一个正坐在地上尿裤子。
“我没有接到指示,没法跟你谈判。”老张喊道。
“指示?”王宝全听了有点不安,以为老张上面有人。
“但是我可以接受你投降。”老张补充道。
“投降,哦,当然可以,我们这就投降。不过你可不能开枪啊!”王宝全说道,同时他打开手电,向两边照了照,示意两边的马仔加速包抄。
老张喊道:“那你丢掉武器,举着手出来,我受降!”
王宝全听了,又打开手电,看了看两边的马仔。马仔冲他点头示意,表示已经包抄到位。于是王宝全丢掉手枪站了起来。他用手电照着自己,然后慢慢地从机器后面走出来说:“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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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说:“另一只手也举起来!”
王宝全说:“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呢,我要是举起来,你就看不到我了。”
老张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就继续说:“那你走过来。”
王宝全说了声“好”,便慢慢地向老张走去,突然他将手电筒对着老张的脸一照,老张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一阵枪声响起,老张手里的刀掉落在了地上。
“死了吗?死了吗?”王宝全躲在黑暗中大声地向两边的马仔问话。
但是两边的马仔都没有给他回答。
“说话啊!”王宝全喊得嗓子都走音了。
终于一个马仔带着哭音回答他了,但这个回答让他几近发狂:“不知道!”
“你他妈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去看看啊!”
“老大,你等我缓一下,我现在腿都软了。”
“你他妈什么时候硬过!”
“我带你们来,是为了劝劝他。”王洋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回过头对老张的妻子和女儿说,“他这些天可杀了不少人,如果一会儿他不出来,你们就劝他出来。只要他肯出来,我就算他自首,到量刑的时候,自首是可以减轻罪过的。”
“我家老张是老实人,不可能杀人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不可能!监控录像都录下来了!今天下午他当街砍死了两个人,目击证人成百上千,好多人看到他,都说他像是疯了。”
“疯了,疯了不是不用判刑吗?”
“那要看他疯的程度!总之,他今天只要肯出来,乖乖让我们带走,我肯定会让法官轻判他。我可以保证这一点,如果能证明他有精神分裂,那他就不会被判刑。因为我也希望他能活下来,不管怎么说,他是个英雄。但是他现在身上有枪,有人作证说看到他从被砍死的人身上拿走了两把枪。如果他不自己走出来,我们就只能开枪了。所以一会儿你们一定要配合我,懂吗?”
老张的妻子问:“那王宝全呢?”
“他是黑社会,这次我们去,就是为了抓他们一个现行,他敢反抗,我们就当初击毙他。总之,一会儿你一定要配合我们。劝他放下武器。”
妻子听罢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王洋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欧阳叔!恩,我出任务呢!啊,对,您怎么知道的?”
突然王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
“是,欧阳叔,但是……”他突然压低声音,“我明白,他最近搞得是有点太大了,但是如果留着他会有更多用处……”
电话那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知道,但是让网络把这件事屏蔽了不就行了……影响再大也能屏蔽……好吧,我懂了,那……那上面怎么看这事?”
王洋张着嘴,似乎想要争辩,但是几句话之后,他的表情说明,他显然是放弃了。
“好,如果你觉得必须这样做,那我就也必须打掉另一边。对,说话是不太方便,所以……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您看呢?”
2012-10-15 16:12:00
王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色,笑着说了句:“呵呵,没问题!等事情办完了,您在省长面前,可一定要替我美言几句啊!好,好,庆功宴上见!”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又回过头看了看老张的妻子,脸上露出了一些尴尬的神色。
“我大学时代的老师,是个很有名的经济学家。他是某军区司令的外甥,也是省委书记跟前的红人。我这次来这里打黑,就是因为他向省委书记提议,让我来这里锻炼我一下。”
老张的妻子听了,做出了一个回应性的微笑。
这时,警车车队打开了警灯,鸣响了警笛。老张的妻子往车外面看,车队已经驶入了老张之前工作的地方。那时候他们两个都是这个厂里的职工,他们就是在这里认识并相爱的。
“你腿硬了没有?”王宝全对着马仔喊,“快过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