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找我来的那个男人,他听了我的话,肯定不信,以为我是骗子。但是回去后,他在座位上看到了几张沾着血的纸钱,他就更加觉得这是骗术了。但是人们都胆子小,看到这些怪事,第一反应就是告诉自己别瞎想。问题是,意识越是告诉他不要乱想,他就越是要乱想。比如我举个例子,现在你不要去想一只粉红色的大象。”
女友用力地闭上眼睛,拼命地摇头。
“怎么样?脑海里偏偏就出现了一只粉红色的大象了吧?这就是暗示。”
“你坏!然后呢?”女友问。
“然后,偏巧老天帮忙,让他母亲病了。两件事赶到一起,他就害怕了。这时候他就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了。所以他就找到了我,而我每天故意在同一个时间,去那个同一个地点等候他,因而他找到我是必然的。”
“你太坏了。”女友含着棒棒糖,嘟着嘴巴说。
“然后,我就对他进行了催眠,用言语暗示他,使他产生幻觉,让他相信自己亲眼看到了鬼魂,没有人会质疑亲眼看到的东西。只要看到了,他立即就会对我深信不疑。”
“可是后来他母亲的病确实好了呀!”女友反驳说。
“那是运气,好了就是我的功劳,不好,就说她体质差,阳气弱。其实,从一开始,他母亲病得就根本不重,但是他因为之前受到了我的心理暗示,导致他过度担心了。”
“那他车里的纸钱是怎么来的?你又没进入他的车里。”女友问。
“他趴在路边吐的时候,我拍过他的肩膀。我爸爸练过魔术,他教我的,很简单。”
“哇,你太坏了。那后来那个女人呢?”她追问道。
“我之前从那个男人那里知道,她老公被车撞死了。她一直为此内疚,因为是她非要老公那天出去办事的。如果她不强烈要求,她老公也许就不会死。他们之间感情很好,她男人死后,她一度不想活了,但是因为有个女儿,所以她才拼命赚钱,为的是把女儿抚养成人。”
“她并不是真的遇到了鬼,她只是太想念她老公了。再加上长期守寡,性欲无法被满足,所以在宾馆里听到那种做爱的声音后,她立即就回想起了与自己老公缠绵的情形。这种欲望,加上她之前的内疚,再加上这次恐怖的怪事,她患上失眠症是很正常的。”
“不对啊,人家前台都说了,她隔壁没有人。”女友反驳。
“半夜去宾馆开房的情侣非常多,前台为了捞外快,趁夜里监管不严,她把钱塞到了自己腰包里,但是没有把客户录入系统。因为这类情侣大多是野鸳鸯,干完事儿就走,不会留在那里过夜。第二天早晨接班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也没事,分一半儿钱就行了。”
“不对,不把客户入住信息录入系统的话,每个房间的门都是电磁锁,客户根本就打不开门。你忘记上次咱们去宾馆的事情了?”
我笑道:“有一种开门用的磁卡,是员工专用的,相当于万能钥匙,不管录入不录入系统,有了这卡谁的门都能打开。前台把这磁卡给他们用,不就行了?反正顾客看不出来区别。”
“呦,你挺熟悉的啊,总跟别人去开房吧?”她揪住了我的耳朵,用力地拧。
“哎呀,哎呀,没,没有。我一个朋友开宾馆的,我当时也不明白怎么回事,问他,他告诉我的。”
“那后来她怎么睡着的?”
“在办公室的时候,两个人在她旁边,她感觉安全。而且之前那个男人对她说我法力很强,这就像是安慰剂。一个特别有名气的大夫,说给你一片进口的药,只要吃了病立马就好。其实那药就是一片维生素,但是大部分人吃了都感觉病见好,这不过是由于信任而产生的心理作用。我用手在她眼前不停地做结印,不过是为了让她视觉疲劳,反复念那些枯燥的口诀,是为了让她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后来她在家里那次,在我的言语诱导下,见到了两个年轻的鬼,实际上她是把自己的愧疚以及她想跟老公重聚的愿望,投射到了这对年轻人身上。那完全是她幻想出来的东西。我说的那些来世还做夫妻的话,实际上不是在哄鬼离开,而是在安慰她自己。让她明白还有来世,来世还有希望在一起。所以在这种精神寄托下,她的病就彻底好了。”
“哇,好感人。”
“那当然,我这也算是一种心理治疗,治病救人呢。”我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然后搓搓手指补充道,“就是钱收得黑了点儿。”
“那,那个王老板呢?”
“呵呵,那孙子。整个儿一个亚军。在数字界与英文字母界,他都是亚军。我第一次见到人能迷信成这个样子。他当时被我彻底催眠了。其实要催眠他,让他完全信任我,还是挺有难度的,因为他在社会上混久了,对人戒心很强,每句话他都找漏洞。后来多亏他的两个马仔,一直替我吹牛,才让我轻易地催眠了他。要不是那两个马仔,我现在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那次可真是玩儿得太悬了。”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把别人催眠了?你对我催眠过吗?我这么喜欢你,是不是你也对我催眠了?”
“没有,真没有。”
“真的?”她不信。
“我哪有那么强的能力,快速催眠大多是骗人的,一般人达不到那种程度的,我催眠他们其实都是靠药物的。”
“药物?什么药物?”
“有一种东西,叫做麦角酸二乙基酰胺,简称LSD,吃极微量就会产生幻觉。在大学的时候,我为了做实验,曾经试着做过这种东西,我实验技术一流,能轻易地提纯出晶体来。那东西,如果不提纯,里面的杂质对人体有很大伤害。”
“你是说毒品。”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做的只是一种除了能产生幻觉,就再没有其他副作用的催眠药。”
“我明白了,所以你让他们吃草木灰,因为你把药掺到了草木灰里!”女友突然喊了起来。
“你小点儿声!”我急忙把手指放到了嘴边。
我得意洋洋地说:“最后,你知道为什么他幻觉中,看到了白色的鬼,我装作把鬼捉来,按在桌子上,结果用剑一劈,它就流血了吗?”
“幻觉呗。”她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对这些话题突然就没有了兴趣。
“不是,那些马仔当时可没有喝药,他们也见到血了。”
“不知道。”
她回答我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过道,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但我当时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特别,以为她是因为第一次坐飞机,而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因为我喷的不是雄黄酒,而是酚酞溶液,我在宣纸上事先涂抹了碱水!”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没有理睬我的话,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样一句话。她脸上同时流露出焦急、得意以及愤怒的神色来。
“你是我老婆啊!”我笑道。
“你再猜?”
“我再猜你也是我老婆!”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确实感觉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