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5-8 22:07:00
春节之后,由于我们都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于是我们就没有急于回家。那些天就在父母家住着,白天出去玩,晚上回来睡觉。
父母一开始很稀罕我们,对我们很好,照顾我们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忠诚的仆人。但是时间一长,他们就又开始了唠叨:什么让我接管他们的公司了,让我在市区买个房子了,让我赶紧生个孩子了。天天叨叨叨,没完没了。
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终于在一天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我对小雪说:“咱们还是回家吧。在这里我烦。”
小雪点了点头,但过了一会儿又说:“可是我害怕。”
我说:“没事,咱们找人。你不是说认识一个能人么?就在这附近。”
她点头。
说干就干,我们第二天一早,就找到了小雪说的那个人。她就住在小雪娘家附近,是个很有名的老太太,据说算命很准。
小雪说她今年都90多岁了,但是鹤发童颜,身体硬朗,眼不花,耳不聋,连背都不驼。老太太很有名气,在她家门口,每天都有那么一群人排队等着算命。这天一早,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门口就已经候着一群人了。我们要进屋,可是这些排队的人不让。
这时那老太太大着嗓门说:“外面那对儿年轻夫妻,你们别排队了,你们要办的事情,我管不了。你们去王家庄子上找个姓王的吧!他能管这事。”
我冲屋子里喊:“老太太,我还没说什么事情了。您好歹见我们一面啊!”
她“哈哈”一笑说:“不用啦,你们的来意,我能算得出来!快去吧!”
于是我们只好又调头去王家庄。那是一个城中村,里面住的都是生产大队的人。我们进庄子打听那个姓王的师傅,才知道他平时专门帮助别人“了阴事”。在这边他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人。在庄子上的人的指点下,我们走到他家的院子门口向里张望。
2011-5-8 22:31:00
这时候他也正好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我看他大约50岁左右,长得慈眉善目,满面红光。他走路时挺着大大的肚子,仰着圆圆的脑袋,两只耳朵长得几乎要耷拉到肩膀上。他一见到我们,就咧着厚厚的嘴唇露出了整齐的白牙,那憨厚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和善得就像是寺庙里的弥勒佛。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就带着笑音问我:“前几天被人从楼上扔下来了吧?”
他的声音很浑厚,音色非常有磁性。
我好奇地问:“您怎么知道的?”
他说:“你脸上写着了,胸口的伤给我看一下。”
我顺从地解开扣子。
他摸了摸那已经接近于消失的手印说:“快没了,不过,看得出来下手够狠的。下这么重的手,你还没疯?你命还真够硬的!”
我转过头看了看小雪说:“她当时正好进来。”
他打量了小雪一番,点了点头说:“不过放心,那东西就是想扰乱你们,并不会真的害死你们。”
我问为什么。
他说:“他死在那里,所以灵魂就盘踞在那里,你们住在他旁边,打扰了他的安宁,所以他这样做就是吓唬吓唬你们,把你们轰走,不会真的害死你。因为如果你死了,他就多了一个永远也赶不走的邻居了。”
我问:“他不想害死我?那还把我扔下楼?”
他仍笑着说:“地上那么厚的雪,死不了!”
我问:“您怎么知道的?这也能算出来?”
他摆摆手一笑说:“那还用算!推理就行了,地上如果没有缓冲的东西,你现在还能站在我这里么?”
我一想:“也对。”
2011-5-8 22:49:00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他说:“你们回去烧烧纸,多说些好话就行了!到时候嘴甜点儿。”
“您不跟我们去看看?”
他笑着摇头。
我说:“我给你钱。”
小雪听了这话拼命拉我衣袖。
他继续笑着摇头。
我说:“你是怕我没钱吗?”
小雪继续拽我的袖子,拦着我不让我说话。
他说:“我不用去,你听我的话,多烧纸,多说好话就行啦!”
见请不动他,我们只好自己回去。
回家的路上,小雪让我烧点儿纸钱,我不屑地说:“去他妈的,你听说过哪家人在过年的时候烧纸钱?丧气不丧气!还不如放炮。一会儿路过烟花摊点,买点儿炮竹放。祛祛晦气!”
小雪点了点头说:“你随便了,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听那个人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确实应该烧纸。但我的脾气决定了我不可能这样做。因为我历来就是喜欢对抗,喜欢硬碰硬,而不是和解。所以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的生活虽然看似平静,但在内心中,我仍然是一个暴虐的人。只不过隐居山区,耕田读书式的生活,让我的本性再没有发挥的余地罢了。
所以与精神正常的人不同,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之后,我不但没有逃避,或者听那个人的话去寻求和解,反而是内心中一直被压抑着的暴虐本能被大大地激发了起来,使我成为了一个精神亢奋,骑着瘦马,手举长枪,向风车开战的蠢蛋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