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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3-10 21:37:00

由于这属于恶性治安案件,丨警丨察压力很大,所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伙小偷,并按照被抢的皮包里面的证件,找到了失主。失主却对媒体避而不见,只是对丨警丨察说:“我并没有要任何人去追小偷,包是我自己丢的,并没有人偷。”

丨警丨察拿不到证据,也没有任何证人,更不能确定是小偷对其行凶。由于没法给小偷定罪,最后只好把小偷给放了。媒体了解到这件事之后,立即掀起了一阵风波,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失主最后还是来到医院看望了黄荣军。

黄荣军的妻子哭着说:“他为了给你追钱包,受了伤,我们不要你感谢,也不要你赔钱,你只要证明我们是见义勇为就行。”

那个失主说:“我并不需要你的先生不顾性命地去追这笔钱,因为钱没了我可以再赚。现在你先生受伤成这样,我欠你的情一辈子都无法还清。与其这样,我宁愿把钱丢了。”

他的妻子听了气得嘴唇直抖。

黄荣军在病床上听见了,也气得流眼泪,他说:“你不是说这是给你儿子看病的钱吗?”

那失主说:“我不记得我说过这话,我只有一个女儿,哪里来的儿子。就因为你们在报纸上说的那些话,我都被公司开除了。”

说罢,她指着我们这些记者说:“别再造谣了,我的生活因为你们的造谣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我告诉你们,”她指着黄荣军说,“再瞎说我就告你们诬陷好人!”

2011-3-10 21:48:00

他的妻子与他一样窝囊,听了这话气得直哭,却并没有说出任何值得报道的话。在失主走后,他们爆发了结婚后的第一次争吵。他的妻子大骂他是一个傻叉,遇事不动脑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家。黄荣军气得直流眼泪。

小张那天来看他,黄荣军问他那天你到底追上来没有。小张立即说:“哥,我追上去了,但是你骑车太快,我没跟上,后来没找到你,我就回单位去了。”黄荣军嘴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其实我知道,他肯定是觉得如果小张跟上来的话,小偷就不会对他行凶了。

他的亲戚朋友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些事情也大骂他傻,说那么多人都不管,你管他们干嘛?弄到最后自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黄荣军听了也只是默默流泪。

在报纸上,我报道此事的时候,自然忽略了这些事情,只是报道他光辉的一面,甚至把他的家人都说成了大义凛然的英雄,都坚决支持他的行为。其实只有我知道,他们在病房里相互埋怨的时候,都说了什么样的话。

我一开始还担心其他一起采访的兄弟单位会说出真相,但事后我欣慰地发现,我们都很默契地保持了相同的口径。

从此黄荣军再也没有要求政府评自己为见义勇为。我们经常跟政府机构打交道,所以了解他们的运作方式,我们其实都知道,如果他继续争取,还是很有希望成功的。但他并没有听从我们的建议。当然我们私下里,也并不希望他真的被评上见义勇为,因为只有当他这样一个英雄遭遇到不公正的时候,对我们来说他才具有新闻价值。如果一切都让他得偿所愿,那么这种新闻也就没有任何争议性了。作为媒体,我们不追求公正,我们只追求关注度。他用自己的人生演出一幕真实的悲剧,而我们负责用镜头与文字将他记录下来,以提高报纸的订阅率。这种话虽然残酷,但不能不说这就是我真实的看法。

2011-3-10 23:14:00

在那段期间,由于他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所以他父亲心脏病复发的时候,家里没钱做昂贵的心脏搭桥手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亲死掉了。那天我正好在医院进行跟踪采访,平时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会很配合地回答,唯独这次他拒绝了采访。他背对着我,眼里含着泪水。在场的几个记者,有眼窝浅的,居然哭了出来。这种行为看似具有人情味,但在我看来,这样并不是一种很专业的态度。

几个月之后,媒体渐渐地淡忘了此事。他们也由于捐款花光,办理了出院手续,搬回了家。他只是每周回医院去接受一次康复治疗。

他再次被媒体关注,是在一年之后。他竟然奇迹般地康复了。我奉总编之命,在报纸上以很大的篇幅重温了事件的经过,并用很大的标题写道:好人好报。

可是当我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却觉得支撑他如此快速康复的,已经不再是他那个混日子的无聊哲学了。我总能在他们一家人的眼中看到某些邪恶的东西在滋长。我相信我的直觉,这绝不是什么好人好报。

一天我去他家进行采访,看见他的儿子在读《教父》这本书。我突然来了兴趣,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爱看书了,看得懂吗?”

他看了一眼父亲,阴郁的眼睛在我的脸上扫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说:“黑社会也是一种秩序,当白社会的秩序不能维持一个社会正常运转的时候,黑社会就会自己冒出来,代替白社会执行职能。只不过黑社会与白社会不同,他使用的规则更简化,暴力手段也更赤裸。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我要用更好的秩序来代替那些不好的秩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眼睛一直看着地面,温顺得就像一只羊。但是他嘴唇上方的肌肉却一直在无意识地颤抖,像是在刻意地掩饰着真实的表情。我知道他的心里充满了不满,这种不满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同龄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2011-3-10 23:42:00

我端详着他的脸,这段时间他的变化很大。随着青春期的发育,他长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据说他最近参加了学校的足球队,所以身材看上去甚至要比他的父亲更加健壮一些。

我很想问他:你说的更好的秩序是白的还是黑的?但我没有问,因为当时的情景让我感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怪异与阴森。

我笑着对在一旁坐着的黄荣军说:“你的儿子很聪明,我们报社的记者也未必能说出这样的理论。”

他的妻子在一旁埋怨说:“天天跟儿子胡说八道,弄得父子俩跟着了魔一样,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也不好好复习。”黄荣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再也没敢说话。

这天的采访,我几乎一无所获,因为黄荣军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没有再谈病情也没有再谈家里的困难。反而是不停地说感谢政府,感谢媒体对他的关心与照顾。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没有任何感谢的表情。

出于渲染感人气氛的需要,我问了他一个几乎已经成为了惯例的问题:“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时,你还会站出来见义勇为吗?”

他并没有像其他那些见义勇为者那样有些表演性地做高姿态说:“我会。”

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对我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人为什么赞扬蜜蜂吗?”

我一愣说:“因为蜜蜂用处大啊!”

他摇头说:“不对,绵羊的用处也很大。但是只有骂人窝囊的时候,才把人比喻成绵羊。”

我点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继续说:“蜜蜂为了保护蜂巢,不惜以死为代价,蜇伤入侵者。正因他们的英勇不屈,才得到了人们的尊重。而绵羊被人割毛,乃至被杀,都不会吭一声。不反抗的人,再多贡献,也是得不到人们的尊重的。你看古代那些原始人崇拜的图腾,都是些可怕的动物。敬意是来自于恐惧,而不是无条件的爱。”

“如果每个人都是蜜蜂,而不是绵羊,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和善得多。因为当一个人作恶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会遭到何种可怕的报复,而不是想到会得到哪些利益。”

“所以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还会去帮忙,只不过那时我将是一只毒蜂。”

与他之前温和而又有些怯懦的语气不同,现在他的语气阴森可怖,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草草地结束了采访回去了。

温馨恐怖派怪事集每天一故事毒蜂短篇集》小说在线阅读_第132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sinwavq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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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恐怖派怪事集每天一故事毒蜂短篇集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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