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他说他没钱。他找我要钱,说不给钱他就搬进来。上次他来我怕他不走,就给了他钱,没想到他尝到了甜头,又来找我要。”
我问:“他没有工作吗?”
2011-1-30 21:26:00
她说:“没有,他以前靠敲诈勒索过日子,四处碰瓷儿。前几年背着我跟朋友开了一个地下赌场,赚了很多钱,于是就丢下我们娘俩不管了。”
“听说他这两年还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同丨居丨,后来赌场被丨警丨察查封了,他就说是那个女孩命硬克夫,于是动手打了那个女孩一顿。那个女孩后来抓机会逃跑了,跑的时候,把他的钱都偷走了。”
“现在他说没钱过日子,来找我要钱,我不给。他说不给就搬进来住。我怕他赖着不走,就给他了一万块,以为他就不会再回来了。结果他今天又来了,还要求搬进来,不肯走。我报警,丨警丨察说是家务事,让我找妇联,丨警丨察走后,他就打了我。”
“他打你了?来我看看。”说着,我撩起她的长发,看到她的眼睛边上有一点淤伤。
她怀里的女儿叫小囡,小囡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紧紧地抓着妈妈的手,脸上恐惧的表情一直没有消失过。
小雪说:“小囡站在我的身边想保护我,却被他踹了一脚。说完就撩起了孩子的衣服。孩子的腰上紫了一大块。”
虽然我每天都教育学生们要控制情绪,不能冲动,但此时我真想杀了这个无赖。不过思虑再三,我还是保持了最后一分理智。我一定要想出办法来对付他。但我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狠狠地挠了挠头,因为这件事确实让人很挠头。真不知道那些三俗杂志里才会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边?
2011-1-30 21:28:00
我壮着胆子说:“要不,以后你住我这里,我保护你。”
我知道说这种话是在向她表达一种讯息,我想她也应该可以听得出来。所以说完这句话,我觉得自己心跳加快,脸热得发烧。她也是一样。她用一种难以言传的暧昧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她听懂了我的话,而她并没有对我的话表示反感。
但她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摇头说:“他这个人是个无赖,我怕他骚扰你。”
我说:“没事,他再来,我就跟他打。那时他就是寻衅滋事了,丨警丨察就不会再说这是家务事了。”
我继续壮着胆子说。
她摇头说:“他从小就打架闹事,你打不过他的。等你报警他就走,等丨警丨察走了他再回来,你也拿他没办法。再说……”
她没有说出来,但是我看着她为难的表情猜想到:她是怕把我牵扯进来,给我惹麻烦,同时,这里是教师宿舍,相互间都比较熟悉,这种事情传出去,恐怕会被人说闲话。是的,其实我们都有这样的顾虑。
但我还是说:“他来闹你家,我就去他家闹。我不信他父母管不了他。”
她说:“他父母还真管不了,他十几岁的时候,打架把人打残废了,进了少管所,结果他父母心脏病发作,给气死了。”
我听了这话感到一阵眩晕,心想: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说:“当初我喜欢他是因为他会打架能给我安全感,现在才知道,他连我也会一起打。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他这个无赖呢?”
2011-1-30 21:30:00
我心里泛起一阵妒忌,但我控制住了自己,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她说:“他知道我妈妈住在哪里,我这边不给钱,他就会骚扰我的妈妈,而且孩子也快上幼儿园了,他有探视权,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知道她说的麻烦意味着什么。
她又说:“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我的家事,却让您也牵扯进来。要不还是算了,您还是别管了。”
我用坚定的语气安慰她说:“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杀了他吗?到时候我得偿命。不杀他?丨警丨察不管,法院不管,将来他找孩子的麻烦,我也没办法,因为他有探视权,这也算是家务事。我就算非常孔武有力,也不可能天天盯着她,因为我下班太晚。
我想:实在不行,先等等看,看他还会不会再来。
结果才第二天,我又听见她在家里哭。
我知道那个无赖又来骚扰她了。我终于下了决心。
于是我问她:“他现在独身一人?”
她点头。
我再问:“那他有没有工作?”
她疑惑地看着我说:“以前没有,但现在我不知道,你要干嘛?”
我说:“没事。就是了解一下他的基本情况。”
她看着我,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2011-1-30 21:31:00
我说:“你等着我想出办法来。在此之前,他再来你就哄着他。要钱就给他。”
她说:“这算什么主意啊?你到底要干嘛?”
我说:“我要让他再也不敢来。”
我就是这个想法,我说得很坚定。
小雪听了这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分明包含着感激与爱慕。显然我的出手援助让她对我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感觉。
我这话虽说得痛快,但是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有想清楚。不过不用担心,我是物理老师,先设置一个难题,然后再解决这个难题,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是怎么教学生的来着?解题前要想好自己有哪些条件可以使用。
他来要钱,并能成功地勒索到钱,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前妻需要什么,害怕什么。
而我却不知道他到底需要什么,害怕什么。我不可能拍着他的肩膀,亲自去问:“兄弟,你害怕什么?”
即使我真的去问,他也不可能告诉我。能问出来他真实想法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郑瑞雪。
想到了这个,我就又对郑瑞雪说:“他再来,你就问他,他现在到底是想复婚,还是想要钱。要钱给他,但是你告诉他,你一个人带孩子,花钱多,现在只剩下几千块了。可以都给他,但是以后就不要来了。或者就是复婚,可以,但是他要找个工作养家。”
她说:“我不想复婚。”
2011-1-30 21:53:00
我说:“我知道,就是试探他。不是真的复婚。只有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才好想办法对付他。”
她点头说好。
几天之后,她说他又来了。自己与他坐下好好地谈了谈。他说他想复婚,但是不想工作。
我说:“那你就答应他。”
瑞雪急了,她说:“你不是开玩笑吗?我死也不跟他在一起了。”
我说:“就是骗他。缓兵之计。”
她问:“然后呢?”
我实话实说:“我还没想好,条件不足。所以先拖着他。”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思考:人所需要的东西,所恐惧的东西,其实无外乎那么几种。对于这种无赖,他们最需要的是钱,最害怕的是黑道的追杀与丨警丨察的追捕。
那么怎么才能引诱他,让他自以为自己犯了重罪,然后逃之夭夭,再也不敢回到这个城市呢?
最大的罪名就是贩毒与杀人了。栽赃他贩毒?我没有地方搞丨毒丨品那种东西,也很难去栽赃他。而且栽赃是重罪,我可不愿冒着丢掉工作和前途的危险去栽赃他。至于杀人,虽然可行,但是我可不愿意被他杀。我也不会设计让他去杀死什么无辜的人,那可是缺德的事情。
虽然想不到合适的方法,但我还是很高兴,至少解题思路有了。
夜里,小雪给我发了条信息,她说睡不着。我说你过来。几分钟之后她敲了我家的门。我递给她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我的安眠药。
我对她说:“这种药只吃一片就好了,吃两片就会出现失忆。”
她接过药瓶用幽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想进来,但我是正人君子。
2011-1-30 22:17:00
第二天,是周五。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思考,希望可以想出一些更好的想法。见到我过来,流浪汉就走了过来。我默契地递给他一支烟,他顿时陶醉在烟雾里。
我正在为那事犯愁,见到他,我突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于是说:“现在有个需要动脑子的活儿,你帮我个忙行不?”
他说:你有啥题解不开,尽管说。
我把我的难题说给了他,他说:“这种家务事的难题,我可解不开。要是能解开,我早回家去了。”
我惊讶地问:“你有家?”
他说:“废话,还有一个老婆呢!”
我好奇地问:“那你不好好在家呆着,在这里流浪干嘛?”
他说:“还是多想想你自己的事儿吧!自己的问题还解决不了呢,还管我的闲事。”
我说:“也是,那你这么聪明,这个问题对你只是小菜一碟吧!你就帮帮我呗。”
他摇摇头,从垃圾箱翻出了半根香蕉,他掰下前面脏掉的部分,塞到嘴里,然后将干净的部分递给我。我不吃。
他说:“你吃了我就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