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5 19:39:00
我心里料定,举报电话肯定是杨万全亲自打的,因为这种事儿需要隐秘,他不可能让别人代劳。可是他用什么电话举报的,我就不能确定了。当时的乡下,路边根本没有公用电话亭,话吧容易被偷听,他肯定不会去,所以杨万全秘密打举报电话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他家里的座机,一个是他自己的手机。二选一,被我蒙对了。现在就是要把水搅混,误导他,让他以为我们主要目的是追究举报电话的事儿。
杨万全使劲的抽了两口烟,冲我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道:“等我打完水,有啥事去家里说吧。”说着,将旁边的水桶系在绳子上,放到井底,随后摇着辘轳向上提水。等打满两桶水之后,杨万全挑起扁担,不过身子晃了一下,没有挑起来,赵哥上前接过扁担道:“我来吧。”
跟着杨万全穿过村子里的一条街,来到他家。一路上,杨万全都是闷声不语,就连赵哥帮他挑水,他也没有表示一点谢意。身为副厂长,杨万全家的房子盖得挺气派,门楼比邻居高出许多,上面贴着白瓷砖,四间大瓦房在村子里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刚进院门,一条大狼狗突然窜了出来,冲着我们狂吠。我因为凶狠的狼狗见过不少,还算镇定,赵哥却吓得差点扔掉水桶。杨万全冲大狼狗喊了一声,回头对我们道:“没事,拴着呢!”
走到屋门口,房门打开,走出一个大胖丫头,瞄了我们一眼,对杨万全道:“爹,他们是谁?”
杨万全道:“没你事儿,去叫你妈沏点茶水。”
那胖丫头瞪了我们一眼,脸上那不欢迎的神色显而易见。杨万全告诉赵哥把水桶放在地下就行,随后领着我们进了里屋。招呼我们坐下之后,掏出烟自己先点了一颗,然后把烟递给我们,只不过我和赵哥谁都没有接。杨万全闷声抽着烟,我和赵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过了一会儿,一个妇女端着茶壶进屋,虽然动作很轻,但是脸上却挂着明显的敌意。我心里有些纳闷,这家人是咋回事?家里来了人,就算是不欢迎,可也不至于完全表露在脸上吧?而且自从进了杨万全家,总感觉他家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哥开口打破僵局道:“杨厂长……”
“别叫我厂长,我不是啥厂长!”没等赵哥说完,杨万全突然激动起来,厉声喝道。
被他这么一喊,我们又不知道该说啥了。杨万全缓缓抬起头,盯着我问道:“你是刘国柱的啥人?”
我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回道:“他是我一个亲戚,论辈分算是我二爷爷。”
杨万全又问道:“你带丨警丨察来找我有啥事儿?”他完全忽略了身为丨警丨察的赵哥,而是不停的询问我,看样子他以为是我把赵哥请来的。不能让他这么问下去,这样太被动了,得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道:“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刘国柱的儿子托我来问点事情,你为啥要打举报电话?”
杨万全冷笑道:“别蒙人了,举报电话是我打的没错,可我用的是手机打的!”
看着他那一脸嘲笑的表情,我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心中暗骂:真是一个老狐狸!看来能干点事业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我还以为自己唬住了他,沾沾自喜呢。谁知这家伙早就识破了,还偏偏装作不知道,现在挑明,好让我难堪。不过他既然知道我在说谎唬他,可他为什么还要承认呢?
低头想了想,我道:“你知道我在唬你,你为啥还承认?”既然已经被识破,再遮遮掩掩就有点多余了,还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杨万全还是那一副冷笑的面孔,嘲讽道:“你们来这,不就是怀疑刘国柱是我害死的吗,有证据,随时来抓我!至于举报电话,我没必要隐瞒,如果你们想查,迟早都会查出来。”
看着他那镇定的姿态,我心中不由的泛起一股寒意,这老狐狸什么都知道,还偏偏要装糊涂。不过细想想也不能怪他装糊涂,而是我们太嫩、太自以为是了,跟着赵哥分析出一点头绪,就自以为掌控了全局,想想都觉得可笑。面对着杨万全,让我彻彻底底的长了教训,做任何事,千万不要耍小聪明,否则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在中心暗叹了一口气,跟这样的老狐狸过招,还真是让人挠头!
“为啥要算计马二赖子?”许久没有开口的赵哥突然问道。惊异的看着赵哥,这家伙反映的还真快,从意外碰到杨万全开始,我们就一直处于被动。他这一句话扭转了局面,杨万全既然承认是自己打的举报电话,那么也就是承认了他要算计马二赖子。关于刘国柱的死,我们无从下手,只好旁敲侧击,与他周旋了。
杨万全手中的烟已经抽尽,又掏出一颗点上,吐了一口烟雾,才冷冷的道:“他是个无赖,他该死!”
赵哥道:“他咋无赖了?他又咋该死了?”虽然知道马二赖子就是无赖,但还是要顺着杨万全的话问下去。
杨万全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反而转移话题道:“你们不是想查刘国柱的死吗?为啥不问我,当时可是只有我在场啊。”
赵哥道:“你会说吗?”
杨万全没有理会赵哥,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刘国柱这人啥都好,就是脾气太臭,跟他合伙办厂子这些年,因为他那臭脾气,我受了多少气!马二赖子欠的那笔帐,当初就是他点头答应的,结果变成了一笔死帐……”
2011-1-5 19:40:00
杨万全的话有些乱,没有逻辑,一会儿说刘国柱的脾气,一会儿又说马二赖子欠的帐,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不过既然他肯开口,我们自然乐意听。随着他的叙述,我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事情起因还刘国柱,刘国柱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为人挺仗义,就是脾气臭。倔脾气一上来,我管你是谁,说话毫不留情面,可是真正做事的时候,却绝不会亏待任何人。因为他这样的脾气,导致黄了不少生意,放出了许多要不回来的死帐。而杨万全处事颇为圆滑,善于精打细算,对于刘国柱的作为屡次劝导,可刘国柱依然我行我素。时间长了,杨万全不免心中有气。马二赖子欠下的也是一笔死帐,原本刘国柱已经打算放弃讨要了,可杨万全不同意。最后两人一起去要账,结果不出所料,分文都要不出来。可是这马二赖子倒也会做人,不还帐不假,但是我请你吃饭,而问题就出现在饭桌上。
喝点酒,刘国柱的脾气又上来了,把马二赖子没鼻子没脸的一通损。人都是有尊严的,就算是无赖也不例外。我估计这时候马二赖子就起了在摩托车上动手脚的念头。杨万全充当和事老,劝说了几句,结果不知道是哪句话说的不对,刘国柱的脾气又冲着杨万全来了,这真是城墙失火殃及池鱼,平白无故的挨骂,杨万全心中自然窝火,最后大家闹了个不欢而散。
杨万全所说的这些,跟我们以前了解到的差不多,不同的是以前我们并不知道当天刘国柱还跟杨万全吵起来。难道这就是杨万全起歹心的原因?好像有点不靠谱,合作多年的老搭档了,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起杀心吧?
“你知道马二赖子在摩托车上动手脚吗?”听杨万全讲完之后,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