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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罪状十分可笑,蔡肃辰看得很是皱眉,但他还是连夜把巫征夷、邓君用、俞坚白、白方中召集起来,把桑二嫂的信传给他们看。俞坚白和白方中吃不准蔡肃辰的心思,看了桑二嫂的信一时都没做声。只有巫征夷忿然作色,说道:“吴绪昌虽然有一些功劳,但军民议政司一向号令严明,他既然有罪便不能以功抵过。我认为应该褫夺吴绪昌的指挥之职,让他闭门反思。”邓君用紧随其后说道:“吴绪昌的确太不像话,自己的虎翼营还没管好,就跑去鹤翔营里指手划脚。我赞同巫指挥说的,得给吴绪昌一些教训,不过该如何处罚还需要都元帅示下。”俞坚白和白方中都做了应声虫,他们和吴绪昌关系一般,也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蔡肃辰最后盖棺论定:“今天这事是吴绪昌找上门来,我才派他和雁菱一起去的鹤翔营。若是只处罚他一个人,难免让人不服。”巫征夷马上想起秋祺和他讲过的一件事,说都元帅准备将雁菱纳为小妾但雁菱坚为不允,因此他立即明白了蔡肃辰心结所在:“雁菱也该一同受罚,派她去浣衣局如何?”蔡肃辰微微颔首:“磨磨她的性子也好。”在蔡肃辰的主持下,众人决定撤去吴绪昌的指挥名号,暂以左副都元帅的身份代行指挥之权,将雁菱送往浣衣局安置,非有都元帅命令不得出城。
蔡肃辰决定以巫征夷为使者,前往虎翼营宣布命令。此时已至夜半时分,一弯上弦月刚刚升起,在天幕上泛着森森冷光。巫征夷一人一骑踏着月色直闯入虎翼营中,立时惊动了虎翼营内外的守卫。众人吆喝一声,从四面八方纷纷涌至,一个棚头大声喝道:“何人大胆,竟敢擅闯虎翼营?”巫征夷从马上跃了下来,有意把头上戴的猞猁皮帽向上推了推,傲然说道:“我乃右副都元帅兼龙骧营指挥,奉都元帅号令前来,快快叫吴指挥接令!”虎翼营众人悚然惊动,但同时也对他的这番做作感到不忿。这时营区内一阵骚动,吴绪昌、铁蛋、翔子等人先后走了出来。吴绪昌惊疑不定:“巫指挥何故夤夜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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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征夷不答,从怀中取出蔡肃辰亲自签署的文告,用干瘪无味的声调念了起来:“都元帅令:今有虎翼营吴指挥绪昌惑于奸邪小人,庶事失中,自任指挥以来,虎翼营灾异不息。既不知闻,又无举正。东关百姓弃业流亡不绝,寇盗肆暴。政失厥道,欺罔之罪尤大。今复假贷,削虎翼营指挥,以观厥后。”铁蛋等人虽然不明白巫征夷说的什么,但却听懂了他要剥夺吴绪昌虎翼营指挥的职位,众人群情激愤,一时哗然不绝,连巫征夷的声音都被盖住了。
纵海越众而前,质问巫征夷:“吴指挥勤政爱民,东关百姓说起他没有一个不夸赞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一堆毛病呢?这是真的都元帅文告还是你伪造的?”巫征夷把文告末尾的都元帅钤印指给他看:“你们瞧仔细了,这都元帅大印谁也伪造不赖!”但这句话非但没有平息众人,反而更激起了大家的熊熊怒火。铁蛋叫道:“你敢对吴兄弟不客气,我和你拼了!”抡起营门旁的齐眉棍就向巫征夷打来。巫征夷冷笑一声,在齐眉棍将要落下时劈手抓住,一式撩阴腿向铁蛋踹去。这一脚若是踹得实了,便有损阴绝嗣之虞。铁蛋拼力向后拉扯齐眉棍,别看巫征夷身材瘦小,但力气却大得惊人,那齐眉棍竟然纹丝不动。这时一个快到极致的身影突然闯入二人之间,伸掌在齐眉棍上轻轻一拍,巫征夷虎口一热,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齐眉棍。那人回掌在铁蛋腰间轻轻一松,铁蛋笨重的身躯向后退出五六尺,避开了巫征夷阴狠毒辣的一脚。这个在间不容发一瞬救下铁蛋的正是吴绪昌,他扭头问铁蛋:“没事吧?”铁蛋心头一热,大声道:“吴兄弟,我没事!”说罢狠狠地剜了巫征夷一眼。巫征夷知道自己本领与吴绪昌差得太远,刚才的言语又干犯众怒,正不知如何收场,吴绪昌却说道:“巫指挥,就请上复都元帅,说我吴绪昌听从都元帅号令,甘愿戴罪效力!”翔子、纵海扬声叫道:“吴兄弟,你不能听他的,你又没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