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周传虽然守住了北门,但玉衡、开阳两队损失也非常重大,再继续坚持就有些力不从心。周传命令亲信报告蔡肃辰,请他调一部分人来支援自己。那亲信见到蔡肃辰后,把北门交战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蔡肃辰其实早已听到了隆隆炮声,但他觉得周传手下兵强马壮,故此没太在意,听这人一说才知道情况异常严重,便准备亲自率领天枢、天璇两队赴援。一旁巫征夷、邓君用等人说道:“大掌柜是各路豪杰的盟主,如何可以轻动?不如我们带人前往援救。”
蔡肃辰道:“也好,你们谁有胆量去走一遭?”巫征夷像猴子蹦了出来:“请大掌柜成全,小弟愿带人前往。”蔡肃辰有几分惊愕,因巫征夷和周传一向不和,两个人明争暗斗已有多时,他怎么会这么好心主动请缨?巫征夷看蔡肃辰没有答应,复又朗声说道:“大掌柜放心,我不会因私怨误了公事,肯定把这件事办好。”蔡肃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带天枢、天璇、摇光三队前往,一定小心在意,不能让敌人进城!”巫征夷应声领命,召集三队人吗飞速向北而来。然而快到北门的时候,巫征夷却突然下令道:“敌人若是突破北门,大掌柜所在就万分危险,传我的命令三队在此防守,不管是谁擅自南撤者一律处斩!”
天枢队队正大吃一惊,前面的交战十分激烈,在这儿防守不是白白浪费工夫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巫掌柜,大掌柜让我们去援救周掌柜,是不是到前面去看看?”摇光队队正是巫征夷的亲信,他出言反驳道:“大掌柜把我们三队差派出来,我们都得听巫掌柜的号令。此事巫掌柜自有安排,你不要多管闲事。”天枢队队正道:“可是如此一来周掌柜那儿就万分危险了。”摇光队队正不屑地道:“周掌柜手下的玉衡队和开阳队一向能打,会有什么危险?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天枢队队正两头为难,不去援救周传良心上过不去,去了就是违背巫征夷的号令。巫征夷最是心胸狭窄,日后一定会挟私报复。他在原地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勇气率队向前。
(正文)
周传在北门和新军打得昏天黑地,玉衡和开阳两队死伤枕籍,纫兰又带领救时军加入战团,眼看北门已无法守住。他望眼欲穿地盯着南面,不停地催问手下援军到了没有,忽而有人报说大掌柜已派人来援,援军就在后面。周传急问道:“那他们怎么不到北门来?”报信人面现尴尬:“率领援军的是巫掌柜,他说咱们足可支撑,他要在北门内另建一道防线阻拦敌人。”
周传勃然大怒:“放他娘的屁!这家伙就是落井下石,想趁机坐山观虎斗,然后再大掌柜面前参我一本。”周传的亲信们一听也没了主意,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该怎么办?这些新军没命地往上冲,凭我们这点人哪能济事?”周传搓着双手:“眼下只能找吴绪昌了,他的健行军就在东关,调过来还来得及!”有人不无忧虑地问道:“今早上吴掌柜刚和大掌柜不欢而散,我们只怕请不动他。”周传笃定地说道:“吴绪昌肯定不会坐视成败,你们把情况说清楚了他必然会来!”
之前新军到达东关城外时,吴绪昌便已赶赴城头,准备予以应战。然而新军调转方向,复往北门而去,竟没有从东关正面进攻,这让健行军众人都大惑不解。展鸿志说道:“他们莫不是想杀个回马枪,待我们松懈时再大举进攻?”吴绪昌眼看新军如潮水般涌向北门,也猜不透其中缘由,他叮嘱展鸿志抓紧夯实城墙上的缺口,防止敌人突然袭击。过了片刻北门炮声震天而起,显然敌人正猛烈进攻北门。吴绪昌对铁蛋等人说道:“看来新军是想从北门进城,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铁蛋很是瞧不上闯破天的做派:“闯破天人那么多,哪里会守不住?”翔子等人听他阴阳怪调,语气中的讥讽再明显不过,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文)
吴绪昌叹道:“你们这些人就是没心没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北门攻破了我们上哪儿立足?”铁蛋暗暗吐了一下舌头:“吴兄弟说的是。俺们只是看不惯闯破天,发发牢骚而已。”正说着话有人带过来了一个闯破天的崽子:“吴兄弟,他说是周掌柜帐下的,有要事禀报!”吴绪昌一看此人是周传身边的亲卫,忙问出了什么事。那人哭丧着脸说道:“吴掌柜,我们闯破天在北门快顶不住了,你快去救救我们吧!”一听他这么说,健行军立时炸开了锅,指责声铺天盖地:“闯破天不是看我们不顺眼吗,为什么还要我们援救?你分明是想调我们离开东关!”群情激奋之下,有人甚至跃跃欲试,准备将这报信的痛打一顿出气,多亏吴绪昌拦阻才没有让他落到众人手中。
那报信的看到健行军一个个满面怒容,也吓得变了脸色,他费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不得不说出实情:“我是玉衡队的,我们和开阳队都在北门守着,可新军实在炮火猛烈,两队弟兄死伤无数。周掌柜派人向大掌柜求救,结果巫掌柜带领援军只在我们后头观望,并不上前帮忙。吴掌柜,我们闯破天的情况你是清楚的,巫掌柜他这是打算借刀杀人,灭了我们两队啊!我们现在没人指望,就只能靠您了。您就看在和我们周掌柜交情的份上,拉我们一把吧!”
吴绪昌颇为踌躇,倒不是他不想帮周传,而是这种事有越俎代庖之嫌,他原本不打算参与闯破天的内部争斗,但只要一帮忙就会身不由己地卷进去,日后巫征夷肯定会把帐记在他头上。那使者见吴绪昌不开口,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吴掌柜,求求您了,您总不能看着北门陷落,县城得而复失吧!”吴绪昌双手搀住他的胳膊:“起来说话,这像什么样子!”那使者双手搂定吴绪昌的腿,唯恐他挣脱一样:“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铁蛋暴跳如雷,一脚就向他踹去:“俺叫你赖在这儿!”这一脚只踢出一半,铁蛋腿上传来一股大力,他身不由己地转了半个圈子,那一脚自然是踢空了,原来是吴绪昌出手阻住了他。
(正文)
吴绪昌缓缓开口:“你去告诉周传,说我马上就带人过去。”那使者大喜过望:“如此一来玉衡开阳两队有救了,我这就去向周掌柜报告!”他前脚刚走后头铁蛋等人就埋怨上了:“吴兄弟,你这不是替人出头吗?打赢了没啥好处,败了就是咱的错,何必多此一举?”吴绪昌道:“周传也有他的难处…算了,不说这事了,你们谁愿意和我去?”众人我望望你你看看他,一时无人开口。铁蛋有些于心不忍:“吴兄弟,俺虽不赞成你去,但你既然决定了,俺还是跟你同去吧。”吴绪昌道:“铁蛋,这不是勉强的事,北门那面十分凶险,你还是留在东关吧。”铁蛋一拍胸口:“俺自从加入健行军以来,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些危险对俺来说不算啥。”吴绪昌心中大为感动:“铁蛋,这次可难为你了。”纵海看铁蛋主动跟随吴绪昌,他说道:“吴兄弟,也算上我一个,咱们同进同退。”在他俩的带动下,陆续有五十多位健行军兄弟表示跟从吴绪昌去北门赴援。吴绪昌道:“事不宜迟,咱们马上便赶过去。”
吴绪昌到达北门正是时候,此时新军与玉衡开阳两队斗得两败俱伤,救时军残部也损折殆尽,健行军这支生力军突然杀到,一下子扭转了战局,已经突入城中的新军又被迫撤了出去。纫兰本在城下给府台出谋划策,忽见火光中吴绪昌英姿勃发,指挥健行军往来驰援,不由跌足长叹道:“大势去矣!”府台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问纫兰:“不就是来了一小股贼寇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纫兰指点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伙贼寇便是我提过的健行军。你看他们武艺娴熟,新军不是对手,入城近战节节败退。”府台发怒道:“那就用火炮轰击,我不信他们又铜头铁臂,能挡得住炮轰!”纫兰道:“敌我纠缠在一起,火炮又没长眼睛,哪能分得出谁是贼寇?”说话间新军气势已衰,纷纷从城内败走,一个新军管带过来同府台商议:“大人,非是我等不尽力,只是贼寇委实善战,我属下各队皆损失过半,三个队正两死一伤,六个棚头全部阵亡,这仗没法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