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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黑时曲人良等人起身出发,那个大木箱放在马车上,孔经纶乘马一路将他们送到第一个巡检司那里,这个巡检是孔经纶的老朋友,孔经纶和他打个哈哈便过去了。孔经纶对曲人良道:“老弟,我需回转家里,前面的巡检我已打过招呼,家人自会带你们过去。”曲人良颔首答应。有孔经纶的关照,这一路的巡检司都或明或暗地网开一面,在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过了第五道关卡。孔经纶的家人向曲人良表示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路途健行军必须单独行进。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曲人良自然没有理由拦阻,就放他们回去了。
曲人良命翔子等人将马车赶入树林,卸下笼头放马休整,同时在马车四周铺盖树枝予以伪装。翔子问道:“咱们白天不走了吗?”曲人良道:“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一路到处都是官军和胡子,白天马车太显眼,还是晚上再走吧!”当下他们藏身树林当中,轮换着休息了一会,直到天已黑透他们才将马车赶到大路上,小心翼翼地向西行进。这一晚上他们走了约有四十里路,虽然十分辛苦但并没遭遇意外。
次日他们又是晚上上路,刚刚出发不久便发现前后均出现胡子的快马哨探。曲人良令翔子报出健行军的名号,对方并不买账,仍在马车附近观望,似乎对马车上的东西很感兴趣。曲人良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坳,两边皆是陡峭的山崖,便指挥大家先将马车靠到山坳之中,先行占据险要。马队胡子误以为曲人良等软弱可欺,从山坳正对的大路上蜂拥而来。但他们乱哄哄地全无章法,曲人良沉着指挥,等马队胡子靠近时一声令下,健行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同时射击也是威力可观。内中有人拿的是自制土铳,装填的是混合了火药的铁砂,虽然准头很差,但胜在杀伤范围大,铁砂呈扇面形状射出,给距离甚近的马队胡子造成了很大杀伤。马队胡子接二连三地传来惨叫,这些人才知道护送马车的不好对付,不甘心地叫骂了一通全都撤走了。他们走后曲人良暗暗拭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内心清楚此处与前左所相距甚远,就算吴绪昌得知消息一时半刻也不能赶到。万一马队胡子不与他们交战,而将他们团团困住,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幸好这些人没有成算,才给了健行军逃出生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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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行人夜行晓宿,连着走了六天才回到前左所。吴绪昌早已得知消息,亲自带领铁蛋在村口迎接。他看到曲人良等人尽是风尘仆仆,不由激动地上前握住曲人良的双手:“曲兄,你们去了这么多日,可把我们都急坏了!”曲人良道:“别的都还好,路上遇到一队胡子,居然没听过健行军,还想劫夺火炮,幸而他们没有章法,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吴绪昌道:“他们估计也是被官府欺压的百姓,铤而走险才当了胡子,以后能将他们惊走最好,万不得已时再开火。”曲人良知道吴绪昌向来同情贫苦百姓,当即躬身答应。随后他向吴绪昌介绍了火炮在凤凰厅试射的情况。众人都十分好奇,吵着要看火炮的威力。于是曲人良打开木箱,将拆散的零件一一取出。翔子等人也上前帮忙。突然翔子叫道:“老曲,这好像不对啊,你看这零件都出铁锈了,我记得他给咱们看的是门新炮。”曲人良一看果真如此,虽然这些零件都刷了黑漆,但制式和他们当初看到的明显两样。他脑袋里嗡地一声响,一下子明白过来,孔经纶看似好心地让他们休息,其实恰恰趁此机会施展掉包计,将木箱中的零件全部调换。曲人良只注意木箱好端端地放在原地,哪想到孔经纶会来这么一手?一向沉稳的他也禁不住暴跳如雷:“竖子敢尔!我这就回去找匹夫算账!”
吴绪昌也很生气,但他想到凤凰厅离此天遥地远,就算找到孔经纶他也必然有办法抵赖,若是带人去教训他,孔经纶坐拥地利,只怕也是白白损失弹药,却最终于事无补。吴绪昌伸手拦住曲人良:“这家伙的事以后再说,先看看火炮能不能用。”他们将零件组装起来,众人一看不由大失所望,这门炮不仅十分老旧,而且炮筒也只有手腕粗细,比村中打野猪用的二人抬土炮大不到哪儿去。曲人良脸色十分难看,翔子也垂头丧气,吴绪昌说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在他的鼓励下,大家把火炮推到后山脚下,曲人良学着孔经纶的样子,先校准了火炮标尺,装填好炮弹之后点燃引线,然后急急地掩住耳朵。但听炮筒内传来一声闷响,强大的后坐力震得脚下的大地为之一颤,众人眼前就见火光腾起,炮弹准确命中了百丈开外的树林。两棵碗口粗细的松树被炸得粉身碎骨,散落在地面的树枝腾起了大大小小的火苗,一团黑烟随即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