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断喝,有三个黑影从远处奔过来拦在面前。领头的胡本以为敌人蹿到前面来拦截,叫道:“大家跟我往这面来!”哪知他才举步面前劲风袭来,其中一个黑影一晃已拦住去路:“胡本,是我!”胡本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不由惊喜莫名:“吴兄弟,后面有人正追赶我们,你快救救大伙!”吴绪昌以斩钉截铁的口气道:“你们都到我身后站着,我看谁敢过来!”胡本等人忙不迭地站到吴绪昌身后,瞪大眼睛盯着黑魆魆的树丛山石。不大工夫康保吉跑了过来,他看到健行军都站着不动,急促地叫道:“你们怎么还不走,敌人马上就要来了!”健行军相互瞅瞅,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吴绪昌和他身后的展鸿志、纵海身上。康保吉没见过吴绪昌和展鸿志,皱着眉头问纵海:“这两个是什么人?怎么阻拦我们离开?”纵海不好回答,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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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工夫山上冲下来七八个人,他们没想到健行军会停住不动,也不觉怔了一怔。吴绪昌像是自言自语般问胡本:“这就是追兵?”不待胡本回答,他已伸指弹出扣在手心的两枚石子,那石子发出刺耳的破空声,转瞬已有两个黑影被打中,他们哎呦痛叫着倒在地上。其他人吃了一惊,赶忙上前搀扶起同伴,骂骂咧咧地走了。胡本他们没想到这帮人如此不堪一击,甚至稍遇挫折就退走不迭,正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猛听吴绪昌喝道:“把箩筐都掀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康保吉冲上前来,气势汹汹地嚷道:“这里面的东西不能乱看,你一个外人怎么胡乱插手别人的事?再敢胡作非为今天叫你走不出这座山!”展鸿志一伸手推了康保吉个趔趄:“你乖乖地在一旁看着,到底谁是谁非一会就见真章!”吴绪昌目视胡本,不容置疑地喝道:“打开!”胡本在他目光的逼视下不得不掀开蒙在箩筐上的厚布,不料箩筐下并非什么烟土,而是满满当当的沙子,难怪如此沉重。胡本大惑不解,伸手向沙子内掏了掏,没有翻到别的。他错愕片刻,又去掀开了别人的箩筐,看到这些筐中装的也是不打折扣的沙子。他一下子傻了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康保吉看到胡本掀开箩筐时就已变了脸色,他见吴绪昌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他,悄悄挪动步子想要溜走。哪知吴绪昌看也不看,也没见他手上如何动作,一道金光电射而出,正正穿过康保吉的脚面,将他一只脚掌牢牢钉在地上,康保吉顿时杀猪一样大叫起来。吴绪昌在他叫声中缓缓开口:“你作为谢启仁的手下,妄想用非常手段倾覆我们健行军,那是痴人说梦!如果今天我们没有到来,你必定哄骗胡本和纵海带着这些兄弟另立门户,与我等互相攻战,而后你好坐收渔翁之利,笑看我等成败。只可惜你功亏一篑,也是天不亡我健行军啊。”胡本和纵海没想到背后居然有如此阴谋,一个个都听得目瞪口呆。康保吉脸色灰败,喃喃自语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还啰嗦什么,我今天也不打算活了,趁早给我一刀!”说着骂不绝口,妄图激怒吴绪昌。吴绪昌不为所动:“你若能说出谢启仁的布置我可饶你一命。”康保吉想起即便吴绪昌肯放自己,谢启仁和林幕那儿也无法交代,遂铁了心不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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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鸿志刷地一下从后腰抽出短刀,拟在康保吉的脖子上:“你说也是不说?”康保吉轻蔑地瞟了一眼展鸿志,反而将脖子往刀锋上凑了凑,一道血痕顿时显了出来。展鸿志不敢擅杀康保吉,抬眼望着吴绪昌。吴绪昌挥手道:“带回去说话!”胡本看他脸色铁青,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是先回县里还是回前左所?”吴绪昌道:“都回前左所。”胡本和纵海不敢作声,他们把箩筐里的沙子倒掉,押着康保吉带头赶路。一路上康保吉不住高声怒骂,展鸿志听得心烦,就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塞进康保吉嘴里。康保吉口中呜呜作响,骂的什么却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吴绪昌带着众人回到村子之后,下令将康保吉送到铁蛋家监管起来,又叫人挨家挨户地把留在村中的健行军都从炕上喊到外面。众人睡眼朦胧地来到村前的空地上,见到吴绪昌一脸严肃地站在正前,展鸿志和曲人良分列他的两侧,胡本和纵海等人皆惴惴不安地缩着脖子,便知道有大事发生。因此人人肃气敛声,专等吴绪昌开口。吴绪昌待众人都到齐后开口了:“弟兄们,大半夜的把大家招呼起来实在是不得已,因为有些事情必须马上宣布!之前大家也知道,一部分弟兄跟从胡本和纵海去城里赚银子,这完全出自谢启仁的阴谋。谢启仁派了一个他在衙门当差的手下诱使胡本兄弟,胡本偏听偏信,中了他的奸计,差点没把去城里的弟兄拉出去听从他们的摆布。胡本,纵海,你们想想,倘使你们跟着那个当差的去了他处,他若要让你们对付日月会,闯破天又该如何?甚至他们扶持你由着我们健行军内斗,那又该如何?”胡本羞惭地说道:“吴兄弟,是我不好,差点没把大家带上邪路。”纵海回忆起之前在县城吃喝玩乐的往事,恍如做了一场大梦,他说道:“吴兄弟,谢启仁用心太险恶了,每天用好吃好喝的笼络我们,而关键我们还不知道这是出自他的授意。我和其他各位兄弟去县城时日尚短,都已不愿意回到村里。若是拖个一年半载,只怕自家弟兄还真要起纷争了。”一直留在村里的弟兄没有想到内中居然有这般曲折的故事,一个个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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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海话音刚落,便有人指责胡本头脑简单无所作为,又有人贪羡纵海在城里花天酒地,对他百加折辱。展鸿志和曲人良在一旁冷眼观瞧并不开口,只是吴绪昌最后出面圆了场,他说道:“众位兄弟,胡本、纵海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就算他们出了些纰漏板子也不能都打在他们身上。这些年他们在健行军内外也都干了不少活,大家眼里都看得见,心中也是有数的。既然他们从城里回来了,大家也不要用别样眼神看他们,就让他们暂时在村里歇一阵子,这个主意怎么样?”铁蛋也不管吴绪昌说的什么,率先叫好:“吴兄弟说得对,就应该这么干!”吴绪昌又补充道:“胡本身份已经暴露,不能再去城里,展兄对县城熟络,这些活就仍由你负责。”展鸿志大包大揽:“以后就看我的了。”众人对此并无异议,与是展鸿志替代胡本,成了健行军在县城的耳目,胡本认识的熟人也在其后陆续做了交接。健行军经此一场大变,连续数日都在忙着内部整顿,没什么大的举动。至于那个康保吉,因为套不出什么口供,就一直在铁蛋家关着。
康保吉落到健行军手中的消息是那几个逃走的人传回来的,他们原本是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康保吉给他们一些闲钱,他们便答允替康保吉虚张声势,吓唬那些毫无准备的健行军。但不料对方有人出手抵抗,甚至在他们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便已被打伤。康保吉原本答应事成后再给一笔银子,这下也没出讨要,由此心生怨愤,四处大放厥词。县城统共只有巴掌大小的地方,东边放炮西边都能听见响动,这一来消息很快传遍县城,林幕先得知了情况,稍后谢启仁也听说了。林幕暗叫糟糕,赶快找到求云宗,两人低声嘀咕了一会儿,一起来见谢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