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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连番将所有死牢都看过,也没发现一个犯人,看样子乔晓杰并不在这里。他正要转身离去,却发现最里的死牢有些特殊,不仅墙壁是额外加厚的,靠内一侧小窗上的铁栅栏也比别处要粗一些,无疑这里关的是县城最为重要的死囚。敌人如识破乔晓杰的身份,不可能等闲视之,关在这里就成了最可靠的选择。吴绪昌再仔细打量死牢内外,终于发现地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泥土痕迹,像是从什么东西中漏出来的。泥土与死牢地面存在明显的反差,并非从这里挖出来。
吴绪昌心中狐疑,顺着泥土痕迹追踪下去,一路来到了监牢外面。监牢之中常有瘐毙的犯人,县城百姓认为这附近阴气重,因此这里一向甚为偏僻,少有行人往来。吴绪昌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路边的泥土中有几个清晰的脚印,是不久前才留下的。脚印深深陷了下去,应是它的主人身负重物所致。吴绪昌沿着脚印的指示走出四五十丈,便到了一处废弃的荒井边。这儿有一片泥土刚刚被人翻过,上面同样留有杂沓的足迹,仔细看还能分辨出是两人所为。吴绪昌疾步赶到近前,将泥土尽数翻开,没多深便找到了一具高大的尸首,正是被土袋压死的董汉新。再去旁边一翻,就将乔晓杰的尸体找了出来。他手臂上脉息全无,早已死得透了。别说吴绪昌本人,就是祖师降临也不可能将人救活。吴绪昌看见乔晓杰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不由双目垂泪,心想这是自己办事不明害了乔兄,他可死得太冤了。但眼下不是哀痛的时候,他必须赶快回到前左所主持大局。于是他拭去泪水,将董汉新草草掩埋,又把乔晓杰背在背上,寻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跳出城外,一路赶回前左所。
一百零三反击
留守在前左所的展鸿志本无统御之才,自从吴绪昌走后他便焦躁不安地搓着手,在春天盖好的屋子中走来走去。忽然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心中一喜迎了出去,果见吴绪昌背着乔晓杰快步走来。只是乔晓杰脑袋耷拉着,脸侧伏在吴绪昌后背上,像是受了重伤。展鸿志吃了一惊,这才几个时辰的工夫,乔兄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他听到自己声音都变了:“绪昌,乔兄这是…”吴绪昌短短地回了三个字:“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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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先背着乔晓杰进了门,将他平放在地上,展鸿志紧随其后,一眼瞥见乔晓杰青紫的脸孔,骇得他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吴绪昌语调艰涩:“展兄,是我无能,没能救得了乔兄。”展鸿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待要细问却见吴绪昌已经用双手遮住了脸庞,阵阵呜咽和着泪水从指缝中透了出来,显然他内心悲痛已极,强忍这一路已是不易。展鸿志自和他同窗以来,从没见过他如此悲痛。他费了好一会儿才将吴绪昌劝住,吴绪昌泪零如雨,哽咽着说了事情经过,展鸿志眼圈也红了,禁不住脱口而出:“谢启仁真是灾星!可是乔兄明明告诉我他只在后面观望,怎么会落入敌手?”吴绪昌道:“和他埋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军官,估计便是董汉新,我猜测他是看董汉新遇到危险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反而把自己也赔进去了。”展鸿志嗟叹良久,问吴绪昌该怎么办。吴绪昌道:“先给乔兄办了后事,城里的情况还要胡本多张罗张罗,得到确信后再做行止。”展鸿志见吴绪昌方寸已乱,忙主动请缨为他分忧,吴绪昌也答应了。
展鸿志到村中找来铁蛋、翔子,共同商量为乔晓杰办理后事。铁蛋等人一向对乔晓杰不服,但看到乔晓杰死得如此凄惨,也激起了他们同仇敌忾之心。当下健行军众人出钱出力,给乔晓杰专门打制了一口柞木棺材,并在后山安葬。同时展鸿志派人去联络胡本,询问城中情形。过了两天胡本看城中警戒有所松懈,扮成菜农偷偷回到前左所,将这几日的经历向吴绪昌一一讲明。原来当日他回家之后,左等右等不见吴绪昌来找,估计吴绪昌已趁乱将人救走,便出门找熟人打探消息。当胡本听说监牢一切如常,法场也毫无意外,所有犯人均被枭首示众之后,心中也犯了迷糊,他又找熟悉的狱卒询问,证实此言不虚。谢启仁藉此一战声势大张,在县城中的威望较之前更上一层楼,他还野心勃勃地派了一批心腹到新军和汉军营中,名义上是帮助他们肃清残匪,实则将军中大权揽于己手。谢启仁背后有人支持,寻常官员哪敢和他相抗,要么俯首帖耳听从他的调派,要么敬鬼神而远之,尽量避免和他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