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董汉新正在着忙,忽见身后五色光芒大起,在暗夜中直射重霄,那些鬼鸦刹时如见煞神,一个个呆若木鸡,纷纷四下逃窜,再也顾不上追杀董汉新等人了。城头的纫兰见状微一蹙眉,左手剑指凌空一划。鬼鸦如闻大赦令,纷纷自四方向中心聚拢,很快排成了一个整齐的圆阵,看样子是暂图自保。董汉新大喜过望,正要下令炮手攻击城头却听身后有人低叫董队副。他扭头一看来人面色坚毅,手中托着一簇烁烁闪动的光华,夜风猎猎地吹起了他的衣角,让他看起来更添几分神秘。这人赫然便是白天见过的乔晓杰,不由不满地说道:“哎呀,不都跟你说过了,这儿没你们的事,别跟着瞎掺合!”乔晓杰道:“敌人的术法厉害得紧,我抵御不了多大工夫,再拖片刻新军一到,那可就难办了!”董汉新没听进去他后半句话,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乔晓杰点点头,意思确是自己拖住了鬼鸦,复道:“请队副速做决断!”
乔晓杰并不通术法,只是刚才见情况危急,将吴绪昌给他的灵符引燃,这才堪堪抵住鬼鸦壶的进攻。不过鬼鸦壶毕竟是鸢统领修炼多年的法器,其中有许多绝妙的变化,只要纫兰稍加施展,立时便会发现乔晓杰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到那时乔晓杰和董汉新等人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董汉新哪里知道其中关窍,他不想看着县城近在咫尺却打不下来,思忖片刻后撂下一句话:“乔老弟,你既有法子就拜托你先抵挡一下,我马上带人把城池打下来,咱们到城中说话!”乔晓杰叫道:“这只怕不行!”董汉新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他,早跑到一边策动部属继续攻城了。乔晓杰气得一跺脚,有心拂袖而去,却又不忍心看着数百汉军营军士丧于敌手。正在他犹豫之时,灵符放出的五色光芒已如山岚般渐渐消散,而诺兰催动鬼鸦壶,六十四只鬼鸦舒展羽翼,从原先的圆阵变为方阵,横纵各按后天卦序,试探对方的反应。当纫兰察觉敌人本领有限,反抗的力量比之前已大幅削弱之后,尽管谨慎的她没有指挥鬼鸦立时发动大规模攻击,却以方阵为核心重又占据东关上空,将灵符之力一点点地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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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晓杰心头突地一震,宛似巨钟被重重撞了一下,抬眼一望一只只鬼鸦面目狰狞,双眼都放出嗜血的红光,恶狠狠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敌人已经瞧出他的外强中干,一狠心将灵符掷了出去,灵符借力飘到半空,映得大地五色斑斓,而它射出的光芒宛似搅开了一池春水,鬼鸦不敢与灵符相抗,纷纷仓皇逃走,但它们并未走远,依然在四周虎视眈眈地盯着乔晓杰。即使董汉新已重新下令进攻县城,炮火隆隆中它们也未曾转移视线。
灵符被掷出时光芒已然暗淡不少,但仍能暂时威慑鸦群,乔晓杰心无旁骛,只盼着董汉新能快点拿下城池。董汉新也知道情况紧急,手挥马刀亲自带队冲锋,几经搏杀终于来到了东关壕沟外面。他指挥手下士卒在壕沟上搭起木板,用挠钩挂住垛子向上攀登。眼看城头已近在咫尺,城上突然劈头盖脸地扔下来无数瓷瓶,有些人拿兵器予以格挡,瓷瓶应声而裂,飞出大片白色粉末,一旦进入眼中立时火辣辣地作痛,泪水如决了堤的长河般流个不住,登时什么都看不见了。城头的民团好整以暇,对准他们发射铅弹,将这些活靶子一一都打死在地。董汉新见敌人竟然使出生石灰这等毒辣招数,不由暴跳如雷,叫骂着往城墙上爬。不提防一枚流弹射了过来,不偏不倚正打在他的膝盖上,董汉新立足不定,扑通一声栽倒了。
乔晓杰的视线未曾离开董汉新须臾,见他失利心神一分,就在此时两只鬼鸦倏尔卑飞敛翼,向着乔晓杰顶门重重抓下!乔晓杰一个伏地打滚,却还是迟了片刻,一只鬼鸦利爪在他肩头划过,不仅扯烂了他的衣衫,更留下了三道深可及骨的伤口,剧痛之下他的一条胳膊已无法抬起,呻*者倒在地上。这一下城上的纫兰心下雪亮,原来这小子只是徒借灵符之力,真实本领几近于无,她将鬼鸦壶高高擎起,口中默念着鸢统领传下的三才咒,只见六十四鬼鸦像是得到号令般齐齐俯冲下来,对着乔晓杰乱抓乱啄。乔晓杰看到灵符如陨落的流星般坠在地上,知道结局已定,但还是拼力护住了头脸。那些鬼鸦层层覆盖下来,尽情地撕啄着他的皮肉,乔晓杰想起了吴绪昌之前的嘱托,心里生出一丝歉疚,一下子便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