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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绪昌知道凭眼下健行军的实力,还不能同附近的新军抗衡,贸然起事只会坏了大局,所以就只能暂时违心地交了租子。如此一来粮食不敷使用,吴绪昌只好将之前积存的金银拿出来,委托胡本在外面买了一批粮食过来,才勉强填补上这个窟窿。然而更大的危机还在等候健行军,瘟疫过后不到半个月,邻近的村子中忽然起了谣言,众口一词纷纷传说瘟疫是由健行军特意从外地引来的,目的就是将水溪及县城搞乱,好乘机从中浑水摸鱼获取收益。谣言将健行军说得十分不堪,好像瘟疫是他们策划的阴谋一般。这谣言本来十分拙劣,若说瘟疫是健行军引来的,何以前左所之中也有大批百姓染病离世?但谣言一旦形成便让很多人不辨真假,宁可确信此事为真。健行军一时声名大坏,之前在百姓之中累积的良好声誉毁于一旦。
吴绪昌知道这事背后必定有人撺掇,当务之急是将谣言压下去,他分派铁蛋、翔子、纵海等人到各村之中安抚百姓,顺便查清事情始末,并将瘟疫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明。只是那些百姓看见铁蛋等人出自健行军,对他们的信任都打了折扣,不肯相信他们的说辞。而当铁蛋他们问起谣言从何而起时,他们也往往含混带过,什么“听路边的人谈论的”、“隔壁张五婶跟她娘家侄子说的”、“大家都这么传,肯定也有根据”等等。吴绪昌派出去的这些人都不是办事简练的干才,面对千头万绪的局面无能为力。
吴绪昌一看做这些事耗时耗力,而健行军要忙的事还有很多,迫于无奈只能将此事暂时停歇,先集中力量整顿健行军的内部事务。但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乔晓杰这时又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汉军营因为欠发薪饷,一些士兵正在秘密谋划向上峰武力示威,逼迫州县调拨平准仓中的钱粮。而汉军营中一些倾向反抗朝廷的队官、正目等也参与其中,他们认为汉军营自上而下皆怀怨望,正是树立义旗的大好机会,便有人准备乘此时机发动兵变,先解决驻扎在青龙碾子的刘标统,而后攻打县城。吴绪昌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忙问乔晓杰此事何人为主。乔晓杰叹道:“便是第三队队副董汉新。”吴绪昌早前便听曲人良听过这个人,说他原来的名字叫做董汉兴,后来被人说成心怀旧朝欲图不轨,他才改作现在这个称谓。他虽然只是管辖五十来人的队副,但为人豪爽不拘小节,慨然以天下为己任,在汉军营中威望很高,曲人良也是慕名与他结交,双方还约定举大事时互相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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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绪昌听乔晓杰这么一说暗暗叫苦,最近这几年南方各省均有以武力反抗朝廷的热血男儿,但他们大多只是凭着一腔热忱参与斗争,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几乎都是旋起旋灭,根本没有一个能掀起风浪的。如今汉军营只是短了粮饷,谢启仁等根基未动,董汉新却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妄图趁此机会恢复汉家山河,这不是添乱又是什么?吴绪昌对乔晓杰道:“你快想办法告诉董汉新,叫他不要轻举妄动。”乔晓杰叹道:“绪昌,你大概忘了,我和他互不认识,也就人良和他有交情,他凭什么相信我的话?”吴绪昌道:“你在汉军营内找一两个他信得过的熟人,一定要劝住他!”乔晓杰看出吴绪昌的焦急,明知此事很难完成,但一咬牙还是应承下来:“好,我这就去找他!”吴绪昌从怀中拿出一张朱砂符印交到他手中:“如果遇到危难就将它点着,至少可保片时无虞!”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乔晓杰不带随从,独自一人骑着匹劣马赶往汉军营。汉军营外有游哨日夜巡守,因此他在五里之外便下了马,步行闯入营地。汉军营最近人心浮动,派出去的游哨也没有尽职尽责,多半只是在主要路口来回巡查敷衍上官,这便让乔晓杰有隙可乘,他瞅准机会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汉军营内,先找到打过交道的一个正目。那人恐怕乔晓杰身穿便服惹来麻烦,便找来一套号衣让他换上。乔晓杰说要求见董汉新,那正目也没问他要干什么,只说董队副最近很忙,怕是不能见你。在乔晓杰的央求下,正目还是带着乔晓杰来到第三队的营区。不巧的是,队里的护弁说队副一早就去青龙碾子了,好像有啥急事要办。那正目一晃脑袋,意思是说果不其然,只怕这趟你得空跑了。可进入健行学堂求学的,哪一个不是心志坚毅之士,乔晓杰既然已经到了汉军营,如何肯轻易回去。在他的劝说下,那正目答应带他去找董汉新。两人一路找到青龙碾子,却听人说董汉新半个时辰以前就已离开,目下不知去向。乔晓杰万分焦急,忙问怎么才能见到他。对方只说董队副今天不当值,要去哪里随意,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