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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有了这些银子,健行军手头始得宽绰,吴绪昌除了桨一部分银子救济村里的穷户以外,剩余的都去新军中换成了枪支和子丨弹丨。他这么做主要是考虑到之前从俄国人手中缴获来的枪支已十分老旧,大多不堪使用,健行军如果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新枪。虽说新军中的枪支也是用过一些时日的,但究竟要好用一些。铁蛋等健行军的骨干都分到了新枪,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吴绪昌见状说道:“枪可不是白分给你们的,要是练不好连烧火棍子也不如!”铁蛋一拍胸脯:“吴兄弟,你放心,给俺两个月俺就能指哪打哪,保证没有差池!”翔子故意和他抬杠:“这算是啥本事,我听说新军里有个标统,天天拿糖粒子(子丨弹丨)喂拐子(枪),能打中鹰的眼睛!”铁蛋半信半疑:“鹰的眼睛那么小,人能打中?”翔子道:“你还别不信,要不你问胡本,这事他也知道。”这话倒激发了铁蛋的好胜心,他叫嚷着:“他能打下来俺就能,要是碰上他了俺还得和他比比呢!”
吴绪昌勉励了他们几句,刚准备回翔子家就见哨探的兄弟走到近前:“吴兄弟,那个老头来了。”吴绪昌知道他说的是荣飞熊,便说道:“你把他带到屋里,我稍后便过去。”那兄弟应声而去,等吴绪昌来到翔子家,荣飞熊已在院子中候着了。吴绪昌看到他面色红润,每一道皱纹都得以在脸上尽情舒展,这是血运畅通的症候,看来前些天为他培本固元大有成效,便笑着上前问安。荣飞熊感激地说道:“多谢小友,我感觉上下丹田之间有热气来回飘荡,像是小时候练气时初开泥丸宫一样。按照这个情况,我恢复本事大有希望。”吴绪昌一边将他请到屋里一边对他说道:“你现在的真元就好比枯败的野草又赶上春天,看似长得很旺实则根基不固,《周易参同契》中说‘初正则中修,干立末可持’就是这个道理。”荣飞熊早就将魏伯阳的著作读得滚瓜烂熟,听吴绪昌指点大喜过望,又问了吴绪昌几个问题,吴绪昌一一予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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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飞熊暗自记在心中,正在苦心揣摩,忽听吴绪昌问道:“老丈急着见我似乎有事?”荣飞熊用残缺的手掌一拍大腿:“哎呀,你不说我倒忘了,这次原是有仲要话要说的。唐都司头一阵子去了黑水厅,过两天就要回来,还说要整肃本地的‘叛匪’。”黑水厅是早前齐齐哈尔副都统衙门的驻地,在几年前已经改称龙江府,作为黑龙江行省的首邑。但民间百姓不熟悉这种沿革,仍旧称呼为黑水厅。吴绪昌闻言精神一振:“唐中槐要回来了?消息可靠吗?”荣飞熊连连点头:“这话我是听沈道长说的,绝对差不了。谢帮办前日还将求云宗、林幕那两个缺德玩意和沈道长招呼过去,说要趁唐都司这次回来彻底铲除闯破天、蓬山会和日月会。他还定了一个口诀,叫‘四下撒网,分进合击,剿除匪乱,海晏河清’。我看沈道长回来之后就一直捧着一叠纸看,那上面写的便是谢帮办的计划。”
吴绪昌眼前一亮:“你还记得细节吗?”荣飞熊道:“我也没记全,只知道谢帮办在老林子东头的大拐坡留了几个人监视,他们的任务不是和闯破天动手,而是在闯破天击溃之后捕捉逃逸的首领。”吴绪昌哦了一声,感激地对荣飞熊道:“多谢老丈。如果唐中槐回来,还望老丈给通个信。”荣飞熊道:“最近谢启仁看得紧,我出城太多了也不妥,你在城里有没有信得过的人?”吴绪昌道:“这事倒不用这么麻烦。县城主街上有一家卖枣馒头和大饼的小店,名字叫张记大饼,你若是看见唐中槐回来,就在店铺的外面画上两横一竖的记号,我便知道了。”荣飞熊道:“这样也好。谢帮办最近查得严,我得赶快走了。”吴绪昌也不挽留,只送到门口便止,任由荣飞熊返回县城去了。
两天之后,县城北门外多了几个身穿长袍的身影,这几个人气度不凡,一望可知是官面上的人物。他们在门外站定,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不时还向远处张望。普通百姓知道这样的人得罪不起,远远地都避开了,连守门的伍卒都缩在门里不与他们朝相,他听说这几位都是上头派下来的大人物,便是县令也得把他们当成座上宾,自己可莫要随意出头而触了人家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