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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绪昌早已预料到雪魈的出手方位,焉能被它打中,雪魈的搏命招式全都落了空。反倒是吴绪昌寻找雪魈出手时的破绽频频进击,那雪魈接连遭受重创,口中怪吼连连,却是奈何吴绪昌不得。铁蛋眼见雪魈身形迟缓,摇摇晃晃似已支撑不住,当先叫了一声:“大伙儿上啊!”众人其实也想上前帮忙,只是看到雪魈扑击凶猛心生惧意,铁蛋这么一号召大伙儿便抄起家伙涌上前来,你一刀我一斧地对着雪魈乱砍乱斫。但他们出手不成章法,简直是在帮倒忙,反而给了雪魈可乘之机。其中有个健行军一斧斫在雪魈前臂上,这一下他铆足了力气,雪魈身上登时鲜血长流。这健行军尚在沾沾自喜,雪魈出爪如风,一把扯住了他的斧头。那健行军立足不稳,身不由己地就被雪魈带到怀中。雪魈被吴绪昌戏耍半天,早已憋了一肚子邪火,此时更不犹疑,一爪便向他巅顶击落。吴绪昌见状危急,弹指射出一枚金梭子,正扎在雪魈的肘弯里。雪魈登时半身酸麻,但前爪余势不衰,仍是向下拍落,将那健行军生生扯去一块头皮。那健行军惨叫一声,疼得弓成了一个大虾。也幸亏吴绪昌出手相救,否则这一下便能将他打得脑浆迸裂!吴绪昌纵身而前,抱住那名健行军一个打滚,脱出雪魈的掌控,同时大声喊道:“大家退后!我来收拾它!”
铁蛋没想到自己好心却帮了倒忙,颇有些垂头丧气,但还是带着大家远远退开。吴绪昌信手将那名健行军远远抛开,旋即再次扑上。此刻雪魈虽仍怒吼不歇,接二连三地将四周的树木摧折,但其实已到了穷途末路,只不过徒做挣扎罢了。吴绪昌趁着它转动不灵破绽迭出之际,将剩余八枚金梭子先后祭出,分别扎在雪魈的颈项、玉枕、前肩等处。这些地方都是雪魈的值时穴道,雪魈被刺中后几乎站立不住。吴绪昌瞅准时机,飞身跃起双脚连环踹在雪魈的后脑勺上。雪魈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笨重的身躯终于轰然倒下。吴绪昌左手凌空一抓,九枚金梭子尽数回到手中。他轻吁了一口气,招呼铁蛋道:“雪魈已经死了,快去找咱们的人!”铁蛋等人答应一声,当下分头搜寻,吴绪昌则留在原地给那名受伤的健行军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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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铁蛋他们就抬着纵海过来了,另有几个健行军找到了从前左所带出来的骡子,除了纵海家的花背骡子以外,其余的都在这里。它们惊恐不安地挤在一处,像是丢了魂魄一般,在健行军的安抚下它们才渐渐平复下来。纵海见到吴绪昌,开口便问道:“找到小顺和水筲了吗?”这两人便是随同他看骡子的同伴,其他人都摇头:“找遍了,没瞅见他们。”纵海焦躁不安地道:“我明明看见他们骑着骡子下山,人怎么会没影呢?”吴绪昌道:“你先别急,我先给你治一治,咱们一会儿去寻他们,我绝不会丢下自家兄弟不管!”他一边说一边给纵海推血过宫。所幸雪魈只是想拿纵海当活点心,并没将他开膛破腹,纵海所受的伤极为轻微,在吴绪昌的悉心帮助下,纵海很快便能站立起身甚至行走如常。
吴绪昌在周围转了两圈,仔细查看了乌梢蛇的残尸,对铁蛋等人说道:“小顺和水筲没有到过这里,不然的话雪魈一定会将他们也扔进雪堆里,就和纵海一样。”铁蛋纳闷地问道:“可我们就是顺着马蹄印过来的,路上也没碰到他们哪?”吴绪昌道:“铁蛋,咱们可不全是顺着马蹄印过来的,中间至少有两里路是中断的,这是雪魈故意掩盖住了痕迹,不让我们追踪过来。我们先去那边看看。”铁蛋不知道的是,虽然他们眼中看到的情景与平常的山川并无区别,其实他们所处之地已非寻常龙脉起伏,而是阴阳俱杳的幽阴,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吴绪昌推算纵海身在何处而不得的原因。在幽阴之中阴阳顺逆均有一定的错位,就像牛皮上存在着褶皱一样,有些东西往往难以察觉。但吴绪昌知道铁蛋等人不识文墨,便也没和他们详细解释,就带着大家往回走。
他们没走多久天色便已昏沉,太阳也早早没入了远山怀抱之中,这山上的树木怪石都十分相近,不管走出多远总有似曾相识之感。众人不辨东西南北,只随着吴绪昌的脚步向前。那个受伤了的健行军步履沉重,已经行不得路,而那些骡马也都没精打采,恹恹地不愿前行,这健行军就由众人轮流背着,但大家体力终究有限,到最后每一个人都双臂酸痛,两条腿也和灌了铅一样,偏偏前面的吴绪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歇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