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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李楼村的郎中赶到祠堂门口,铁蛋急急地将他扯到吴绪昌跟前:“你先给这位瞧瞧。”李郎中蹲在地上,三指伸出搭在吴绪昌的手腕上,查看吴绪昌寸关尺三脉的情况。展鸿志等人不懂医术,将希望都寄托在李郎中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半晌李郎中缓缓垂下手,把脑袋左右晃了两晃:“奇怪!我行医也有十来年,从没见过这等奇怪的脉象。吴兄弟的脉息十分微弱,跟线头差不太多,如果换到常人身上,早就一瞑不视了。但他的脉息却有一种生发之气在内承托,不让脉息中绝,所以眼下还可以支撑。”
铁蛋嫌李郎中啰嗦,不耐烦地道:“哎,你说这些我们也听不懂,你就说如何治吧,我好去给吴兄弟抓药。”李郎中苦笑着说道:“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正因为这种脉象我没见过,《濒湖脉学》上也没有记载,我才不致如何下手,倘若治坏了我也吃罪不起。”铁蛋急了,一把抓住李郎中的手:“你也别吞吞吐吐地,是不是缺银子花了?需要多少开个口,我铁蛋就是手头没有,砸锅卖铁也凑给你!”李郎中急于将手撤回来,但铁蛋死死攥住了,他竟是无法移动分毫。无奈之下他说道:“铁蛋兄弟,咱都本乡本土的,吴兄弟又是十里八乡的闻名人物,我就是有一丝一毫的办法,肯定也都使出来了!照理吴兄弟精通医理,医术高过我十倍不止,如果他还清醒自己便有办法处理,我本领低微,这却不在我能力之内。”
铁蛋见他的确没有主意,失望地松开手,旁边翔子冷不丁插了句话,又让铁蛋重新燃起希望:“以往我看吴兄弟给人治病,都是在身上选几个穴道针刺,当真是针到病除效验如神,你要是会的话也给吴兄弟扎一扎。”李郎中胀红了脸:“五运六气、灵龟八法、子午流注这些东西我只是听说过,却是不会。”铁蛋难掩心中难过,长叹了一口气。李郎中也觉得过意不去:“不过我可以给吴兄弟开些固本培元的药,多少对他的伤势有些好处,你们也可以派人去抓。”铁蛋回嗔转喜:“你早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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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中叫人将火把移近一些,拿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展鸿志凑过来一看,都是一些补气回阳的药,诸如人参、茯神、白术、甘草之类,待李郎中写完,展鸿志扯过来铁蛋,铁蛋拔脚就要去抓药。尚在地上趴着的曲人良唤住了他:“铁蛋,你银子带够了吗?”铁蛋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身上并无银两。曲人良费力地从地上探起身,摸出一个布包示意铁蛋拿去。铁蛋接过来觉得沉甸甸的,问道:“这里都是银子?”曲人良点点头:“你给吴兄弟抓完药之后别忘了再买些伤药回来,还有不少兄弟都受了伤。”铁蛋道:“我理会得!”说吧一溜烟地跑远了。铁蛋走后李郎中为曲人良及其他兄弟诊治,这些人大都受的是皮外伤,这对李郎中来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陆续给前左所的人清洗伤口并予以包扎,以后要做的就是定时换药安心静养了。展鸿志和乔晓杰送走李郎中后,将吴绪昌、曲人良抬到翔子家暂住。翔子家的房子虽然没有大损,但他家人口少地方也不宽绰,吴绪昌、曲人良再加上翔子老爹躺在炕上,就再没有多余的地方了,乔、展二人只好倚着墙壁眯了一会儿。
乔晓杰、展鸿志原本只打算睡一会儿就起来,不成想他们太过劳累,等再睁开眼时屋外已有些熹微的晨光了。乔晓杰暗叫一声糟糕,从地上蹦了起来,蹿到吴绪昌跟前查探他的情况。吴绪昌仍是昏迷不醒,脉息十分微弱,仿佛行将熄灭的蜡烛。乔晓杰到外间取过炉子上的水壶,给吴绪昌倒了半碗温水,然后垫着他的脖子喂了下去。他这么一折腾展鸿志、曲人良也先后醒了,他们异口同声地问乔晓杰吴绪昌病情。乔晓杰缓缓摇头,表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也不知铁蛋哪儿去了,该买的几味药到现在也没拿来。”展鸿志道:“早知道这等情况还不如我去,总归是自己人牢靠些。”翔子他爹本来正在熟睡,这时喉中咕噜一声,像是有浓痰滚过,展鸿志自知失言,撇撇嘴不吱声了。乔晓杰正打算出去看看,不成想铁蛋却一头撞进门里来。他前襟上满是积雪,额角上还有一块淤青,一看便知在雪地中摔了跟头,但乔晓杰他们顾不上询问铁蛋的情况,因为铁蛋一进门他们就看到这莽夫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