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在吴绪昌和唐中槐等人恶斗的时候,他对前左所的担心正转化成现实。铁蛋把吴绪昌的叮嘱转告给曲人良之后,一转身就钻进了老马家,找他下那盘没下完的棋。老马早就胸有成竹,落子时运棋如飞,只不到十合便生擒铁蛋的主帅。铁蛋一见这棋已被将死,面红耳赤地按住老马的手:“这步不算,且缓一缓让我琢磨琢磨。”老马道:“自古棋子落到棋盘上便不得反悔,你如何便要抵赖?”铁蛋闷声闷气地道:“刚才看错了,你把马退回去,别逼得太狠。”老马拗不过他,将马摆回原位:“好,你来!”铁蛋犹豫着下了一手自认为还不赖的棋,但不料老马早已想清楚前后变化,没几手又用中卒将死了老帅,问铁蛋:“这下你还有何话说?”铁蛋喃喃道:“不对呀,这怎么就死了呢?”老马志得意满地拿出旱烟斗,吧嗒吧嗒地抽起旱烟来,留下铁蛋一个人在那儿皱眉苦想。铁蛋尚未琢磨出个所以然,忽听门外有人喊道:“大事不好,有外人进村了!”
铁蛋一下子从棋盘上的将象士车马炮中惊醒,跳到地上急急忙忙就往外跑,到屋外一看叫嚷的原来是翔子的老爹。他抱着胳膊哆哆嗦嗦,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看见铁蛋后翔子老爹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孩儿啊,我在外面背柴火,就看见十来个人直奔咱村来了,你快想想办法吧!”铁蛋脑瓜一热,抓起老马家倚在门边的锄头就要往外冲,跑出去几步他又觉得不对,对翔子他爹喊道:“你快把大伙儿都叫过来!咱们不能叫人骑在头上欺侮!”翔子他爹忙答应着去了。
铁蛋正准备去喊其他村民,忽然想起吴绪昌临走时的嘱托,急忙从怀里将符咒扯了出来,又取出火镰和火石,他在心里默念着“吴兄弟可要保佑咱们”,并用火镰和火石相撞。大凡人越是着急的时候手越不听使唤,他接连尝试了五六次才将符咒引燃。但见符咒如同蝴蝶一般在火光中飘舞,吴绪昌用朱砂写的几个篆字隐隐放出金光,不过金光转瞬消失,只留下了一道黑烟冉冉升起。开始时那黑烟笔直向上飘出约有三尺,铁蛋正在心中窃喜,暗想这下可以高枕无忧了,哪知一阵狂风卷来,烟气一下子被吹得偏了出去,接着便在空中涣散开来。铁蛋一拍大腿,叫骂了一声,急急冲出老马家,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着让众人快些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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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众村民听到铁蛋叫喊再去收拾东西肯定手忙脚乱,多亏曲人良、乔晓杰他们早有防备,翔子他爹发现敌踪后他们冒着风雪便向村外冲去,在村口他们看到十来个敌人正鬼鬼祟祟地沿着小路向里摸进,只是他们不熟悉路径,更兼要躲避吴绪昌设下的机关,行进颇为不顺。曲人良带人抢到了村口的小土包上,手持火铳向敌人射击。不过因有大雪遮挡视线,火铳射出时铅弹很难保证命中对手,而且这些敌人又甚为机警,一听到火铳特有的叮咣声响便立时伏低了身形,利用雪堆掩护自己。曲人良他们打了好一阵子,只将其中两个人打伤,其余人等竟是毫发无损。曲人良低声咒骂道:“真他娘的邪门!乔兄,你带几个人到那头去,别让他们突到近前。”
乔晓杰应了一声,猫着腰带着三个村民往旁边溜,曲人良则留在原地拿火铳阻击敌人。但那些敌人似乎已熟悉了他的打法,三五成群地分散开来,一边寻找路径一边还击。他们手中拿的也是火铳,但铅弹射出时的力道明显更大,打在雪堆中噗噗作响。曲人良正琢磨着该如何压制他们,忽听展鸿志叫道:“人良,你看那个戴黑帽子的在干什么?”因受地形限制,曲人良一开始并未瞧见这敌人,忙问道:“哪里?”展鸿志向他一招手:“你到这面就能看到了!”曲人良在同伴的掩护下闪身赶到,果然瞧见有个敌人闷头在地上鼓捣什么,他说道:“管他搞什么鬼,先打了再说!”搂头便射出一连串铅弹,展鸿志等人也跟着射击,不过那人所处位置太低,铅弹全打到了雪堆中。而且那敌人身边还有两个持火铳的家伙掩护,反击很快就过来了,曲人良他们急忙缩头闪避。
待曲人良等人劳而无功之时,那个逮黑帽子的敌人却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并迅速从同伴手中接过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眼尖的展鸿志发现,他身边的雪窝子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机关,这机关依靠四脚站立,远远望上去便似一张缩微了的木床。只不过这张床上绑缚着密密麻麻的机括,机括和机括之间用弦线相连。戴黑帽子的敌人打开麻袋,其中原来是一捆半人多长的短矛,他们将短矛架到机关上,三个人奋力扭动机括,带动弦线吱扭扭地转动起来。曲人良一望之下骇然变色,低呼道:“这是床子弩,快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