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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海和翔子见这人情况不对,从后面走上前来按住了他的胳膊:“快说实话,要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这家伙说道:“你们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咱们还得赶紧回寨子哩!”说到这里,他突然起身一挣,翔子和纵海猝不及防,都被他搡得向后退出两步。这人飞脚在地上连铲,激起大片积雪扑向吴绪昌,趁着吴绪昌手上松懈,一扭身抽出手腕向后便逃,边逃边从怀中抽出一个金灿灿的圆筒,一按上面的机括,圆筒里冲出一道紫色的火光,笔直地升上天幕。即使是在大雪之中,这道光依然妖艳地照亮了一方雪野。这不啻暴露了他的真实面目,吴绪昌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竟然被这等小人所算,他大怒之下发出一枚金梭子,正中这人背脊陶道穴,让他当即摔了个大跟头。
纵海和翔子扑上前去,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暴打。但不管他们如何逼问,这人只闭着眼装傻充愣,一句话也不说。吴绪昌微一蹙眉:“别在这耽误工夫,先把他带回去再说!”翔子解下系腰的绳子,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把这人双手拧到背后,给他来了个攒蹄扣。纵海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催促他快些行走。可这人脚下故意磨蹭,还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在等人到来。吴绪昌一时性急,在他后脑勺上搂了一巴掌,直接将他拍晕了过去,纵海不待吴绪昌吩咐已将这家伙从地上背了起来,踩着积雪一路疾行。
没有走出多远,吴绪昌忽然听到身后积雪中传来春蚕咬噬桑叶般的沙沙声,回头一看不由吃了一惊,远远地有五个人影正向自己极速奔近,为首一人几乎足不沾地,宛如御风一样在雪地中疾行,正是死对头唐中槐。唐中槐身后的那四人脚下各按道门奇步,分明也不是善类。吴绪昌自信凭借神鬼莫测的禹步一定能逃之夭夭,但纵海和翔子都是没有修行术法的凡人,他们定然无法逃脱。吴绪昌转瞬心中已有计较,他对纵海道:“快走!”纵海和翔子知道遇上了紧急情况,发足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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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绪昌却折返回身,迎着唐中槐冲了过去。唐中槐呵呵冷笑:“小贼倒还有几分机灵,竟然躲过了我的布置,不过今天这一关你怕是过不去了!”吴绪昌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去,但他秉性倔强,岂能在唐中槐面前服软?当下怒斥道:“老怪物休得猖狂!今天便叫你知道我的手段!”唐中槐懒得和他做口舌之争,一摆手身后那四人全都围了上来。这四人一个是鸦衣百结的红脸膛老者,一个是身披道袍的白脸中年道士,另外两个人都生得奇形怪状,一人口眼歪斜,半边脸拧向一边,让人看着就不舒服,还有一个缺了半边耳朵,鼻孔上翻有如去了毛的猩猩。四人脚步错动,眨眼间和唐中槐一起将吴绪昌围在了中间。
吴绪昌瞧唐中槐的神情,猜到他定是和这四人组成阵势对付自己,他暗道打人不过先下手,和这群魔头讲什么道义!他默念祖师所传《补龙水神图诀》,金梭子一摆化作一条怒目电龙直扑红脸老者。红脸老者双掌一错,左掌法天右掌法地,两掌之间生出一个光华灿然的圆球,金梭子与圆球相撞,激得那老者身躯一震,歪歪扭扭向后退出几步。不过吴绪昌并未继续向他发难,而是转攻中年道士。中年道士抖开拂尘,硬生生架住金梭子的攻势,脸色刹那由白转红,像是喝醉酒了一般。吴绪昌趁他气息未稳,抬腿将他踹了个踉跄,脚步电闪又袭向那两个怪人。口眼歪斜的这位白眼珠一翻,嘬唇吐出一道流火,虽然只有二尺远近,但也唬了吴绪昌一跳,幸喜他这流火威力有限,吴绪昌只是虚刺向他的中府、云门两穴就迫得他将流火收回去了。旁边那个缺耳朵的冷哼一声,袖口中哗啦啦作响,居然祭出三枚拳头大的金钱来。三枚金钱在空中翻覆,不断地叠成爻象,蕴藏着万般理数变化,竟然还伺机锁拿金梭子。吴绪昌何等本领,怎么会被他克制住,金梭子拨开两枚铜钱,轻轻巧巧就避开了金钱的攻击。
在吴绪昌与四人周旋的时候,唐中槐只在一旁冷眼观瞧,并未出手拦阻。直到吴绪昌次第迫退四人,他才一晃人皮鼗鼓,像夜枭一样怪笑两声:“小贼,接招吧!”其余四人尽皆听从他的指挥,随着他的呼斥布成阵势,吴绪昌本拟从较弱的红脸老者和白脸道士中寻找到突破口,但这五人的阵势一旦铺开,就有如钱塘江潮一般,一浪更胜一浪,压得吴绪昌喘不过气来。其实吴绪昌哪里知道,唐中槐今天所布着阵势并非他的独创,而是此前困住过介阳子的五幽绝灭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