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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八角井旁鬼魅般地现出了唐中槐的身影,他一手拿着人皮鼗鼓,面上浑无表情,桀桀怪笑:“吴绪昌,你命还挺大,居然生生挺了过来,不过你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言罢人皮鼗鼓一摆,天幻魔音如狂风骤雨般直冲吴绪昌而来。同时鬼面判官单掌一立,使开混元金掌,专拍吴绪昌的脉门,几乎每一掌都是追魂夺命的招式。吴绪昌奋起抵抗,将垂列天象发挥到极致,周身现出万点星芒,牢牢护定诸处大穴,让唐中槐难以寻到破绽,再辅以灵动多变的禹步,在唐中槐前后左右快速穿行。唐中槐似乎对吴绪昌的本领了然于胸,只用寻常的四象步应对吴绪昌的禹步,但在天幻魔音上却是暗暗加劲。
吴绪昌和他对敌多次,对他天幻魔音这一套本事了如指掌,甚至什么时候该用哪一种音律也能猜知一二,以往只要随手应对便可一一化解。不料今天双方各展本领,吴绪昌陡然发现唐中槐的天幻魔音和以往大不相同,其中有很多精微的变化自己闻所未闻,随他们他凭借深厚的易理基础也能应对,但无疑所耗心力更多,再去对付混元金掌时就有些吃力了。铁蛋他们眼见这两人身周光芒变幻耀人眼目,却连他们身在何处都分辨不清,只能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吴绪昌和唐中槐游斗了数十合,渐渐被天幻魔音和混元金掌压制,正在心慌意乱之时,远处一人有如黄鹤飞身而来,单掌对准唐中槐的后背拍出,依稀便是皇极派的律吕变化,此人正是莫岁寒。他早就得到消息谢启仁将会从白家堡子通过,但因吴绪昌不允,他开始并未现身,直到吴绪昌左支右绌他才出手相救。唐中槐不意在此居然遇到强手,口中轻轻咦了一声,似乎颇为惊讶。唐中槐以人皮鼗鼓接了莫岁寒几招,发现莫岁寒虽然并未领悟皇极派的精髓,有些招式出于自身的臆断,但也绝非小可。他现在的本领只和吴绪昌在伯仲之间,之所以能大占上风不过是欺负吴绪昌精神不济,现在再加上这样一个好手便有些吃力。唐中槐在心中盘算片刻,忽而单掌一翻,化出一招“河魁夺魄”,借势倒纵出一丈,怪笑着对吴绪昌道:“想不到你小子神元虽衰,命倒还挺硬,今天就暂且饶过,下次可就没这样的运气了。”说罢袍袖一挥,带起一道青光,转瞬人已没入青光中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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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岁寒关切地凑上来问:“绪昌兄,怎么样?”吴绪昌见他刚才出招,已经坐实了他偷学皇极派本领的事,但因为莫岁寒刚刚救了自己,也无法就此发作,只是道:“还好,并无大碍。”莫岁寒叹道:“这家伙委实厉害!要不是绪昌兄本领过人,只怕今天还不是了局。”铁蛋等人素来对莫岁寒不满,今天见到他又冒出来,很有一些不屑,但莫岁寒终究救了众人,他们不好表现得太过生分,纵海等人相互望了望,几人还是上前向莫岁寒道了谢。只有铁蛋低头假装给蔡肃辰按压人中,没有和莫岁寒打招呼。莫岁寒对次也没在意,他问吴绪昌:“你们刚才瞧见谢启仁了吗?”吴绪昌摇头:“这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幌子,我们都被人诓了。白家堡子这一带唐中槐早就下手布置,专等我们上钩,谢启仁又怎么会从这里经过?若我所料不差,折箭岭、天壶关那一路也必然劳而无功。”
莫岁寒心道,怪不得没看见乔晓杰等人,原来他们去了那里。他问吴绪昌:“咱们现在就去那边吗?”吴绪昌道:“我们有几位弟兄受伤了,周传也伤得不轻,只怕要将养几日,先送他们回去再说。”莫岁寒和蔡肃辰也是熟识的,凑过来看了看,见蔡肃辰已然悠悠醒转,除了不住咳嗽之外倒也并无大碍。而周传被烟熏得严重一些,现在仍然昏迷不醒。莫岁寒揣度吴绪昌的意思,知道他不愿意自己留在此处,便和蔡肃辰说了几句话,嘱咐他好好养病,而后便告辞了。
吴绪昌调匀气息,翻开周传眼皮察看了他的情况。周传体魄强健,跟从蔡肃辰之后又忙东忙西,壮实得和牛犊相似,虽然已经昏晕,但吴绪昌认为尚可救治。他拿金梭子刺了周传四神聪、水沟等几处穴道,又在承浆穴留了枚金梭子大幅捻转。片刻之后周传打了个喷嚏,吐出一口浊痰,终于睁开了眼睛:“绪昌,我这莫不是在做梦吗?”说着就要起身拜谢。吴绪昌双手按住:“你如今血气未舒,不要乱动,一会儿我让铁蛋他们送你回去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