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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岁寒见到吴绪昌离开,不由心头大喜。前日他急急忙忙地翻看吴绪昌的笔记,虽已用心记诵,但一顿饭之后便已忘了大半,待到回去之后默写出来,只能够记得看过的十之二三,大部分内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这次他有备而来,自然不会重蹈覆辙。他从怀里取出一沓童生开蒙时用的描红纸,又拿出了一支炭笔。描红纸是半透明的,覆在书页上仍可看清书上内容,炭笔是画匠专用打草稿的,不需蘸墨提笔便可书写,写错了随手一抹便是,速度要更胜一筹。莫岁寒从架子上抽下那本书,摊到第一页将描红纸盖在上面,奋笔抄写起来。吴绪昌写的字是横平竖直的欧体字,每个字都有五分见方,这倒省了莫岁寒的工夫,只用了片刻他已经抄到第三页了。不过就在这时大门却响了,大概今天吴绪昌和他们没费什么唇舌,直接就把人喊来了。莫岁寒心中怅怅,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将描红纸、炭笔掖到怀里,又将书合上塞回原位,然后若无其事地等待吴绪昌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吴绪昌推门而入,不过今天和他同来的只有乔晓杰和展鸿志,曲人良却不见踪影。大概是怕莫岁寒多想,吴绪昌进门之后就向莫岁寒解释:“曲兄有事出去了,咱们只管吃就是了。”乔晓杰看到地上堆积如小山的吃食,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岁寒,你还真是信人,前天才说的话居然这么快就兑现了。”莫岁寒也笑:“答应过你的事,我哪里敢怠慢啊,痛痛快快地就得给办了,否则要是哪天我忘了你还不找我算账、”展鸿志挨着莫岁寒坐了,先捡了一块熏肉填进嘴里:“绪昌,我先替你尝尝好不好吃,要是不好吃咱干脆就退给他。”他一边说一边大口咀嚼,看脸上的 表情就知道味道绝不会差。吴绪昌道:“咱这就开饭吧,大伙儿都坐下来说话。”当下几人围着桌子坐了,吴绪昌将食物一样样摆上桌子,大家边吃边叙些闲话。莫岁寒在健行学堂时和大家原本都有些疏离,此刻却使出浑身解数插科打诨,时不时地讲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直笑,无形之中便将距离拉近了许多。吴绪昌倒还有几分冷静,他始终怀疑莫岁寒过来另有所图,但莫岁寒到目前为止一丁点儿也没显露,那他所图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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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这天开始,莫岁寒隔三岔五地就往吴绪昌家里跑,且次次都不空手。吴绪昌毕竟身有要务,不可能每次都在家作陪,莫岁寒往往扑了个空,但他似乎也不在意,将拿来的东西撂在吴绪昌房中便走。铁蛋也碰上过他三两回,但铁蛋这人一根筋,对他一向甚为厌恶,见到他便像看到瘟神一样远远避开,也没盯着莫岁寒到底做了些什么。莫岁寒就利用出入吴绪昌房中的时机,用描红纸摘录吴绪昌的心得,没用几次工夫他已将这本书抄写了大半,只剩下后面的《龙墟》和《结庐》两篇未曾抄写。这两篇都是讲述皇极派术法理路的,如何运用天星,如何推本溯源等等。莫岁寒正待寻个空儿将书抄完,不想接连几次去都没赶上好时机,不是铁蛋家来了很多人,就是吴绪昌正在屋中研诵典籍,这两篇他始终没有寻到机会抄写。
莫岁寒如此频繁地出入,让吴绪昌对他更加放心不下,终于有一天在莫岁寒走后,他将胡本找了过来,对他说道:“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一下。”胡本不知何事,一拍胸脯:“吴兄弟你客气啥,有啥事吩咐便是。”吴绪昌顿了顿:“你也看到了,莫岁寒三天两头往这儿送东西,花费一定不小,你去县里看看他平时都有啥来钱的道,回来之后告诉我,要是方便的话咱们也跟着做。”胡本一听是莫岁寒,顿时泄了几分气:“是他啊,这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可做不来。”吴绪昌道:“胡本,这活找你也是没有办法。莫岁寒原来也是自强军的人,现在又主动来帮我们的忙,我们也不能和他太生分。这件事情我之所以没找其他人,主要是你常年在外面跑,经验最足,遇上事情也能迅速拿定主意,这些铁蛋他们都比不了。”胡本原本还想推辞,但看到吴绪昌一脸诚恳,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