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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个当口,忽然有人大声喊道:“仇爷他们都是被昌子害死的,大家不要听他的鬼话,赶紧杀了昌子给仇爷报仇!”众人一看发话的正是秧子房的一个崽子,他刚才被吴绪昌击晕,片刻之后悠悠醒转,虽然胸口疼痛欲裂,但他还是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看到吴绪昌正在蛊惑自家兄弟便喊了出来。吴绪昌也没想到紧要当口会冒出这么个人来,他定了定神,说道:“弟兄们休得听他胡言!前些时日他向我借磨石我没给他,他因此怀恨在心,到今天才跳出来挑拨生事!”吴绪昌身为总催,此人和他地位相差悬殊,众人自然愿意相信他的话,不少人内心稍作权衡,还是向吴绪昌走去。
吴绪昌低声对乔晓杰道:“此地不可久留,我把他们带回前左所,你带几个人到前面布置。”乔晓杰应声而去。吴绪昌待乔晓杰走后将龙头营的崽子带到营外,有人不愿意随同,刚才那个秧子房的崽子也在其中。吴绪昌当即支些钱财将他们遣散,随后便带着剩下的人往前左所赶,乌梢蛇脚步迟疑,也犹豫着跟了上来。铁蛋等人落在最后,待前面的人刚离开龙头营,他便和翔子在龙头营里四处放火,龙头营的房屋多数是木质架构,被风一吹呼啦啦就着了起来。铁蛋眼见大火势不能灭,这才和翔子从后面追赶吴绪昌了。
八十二、反叛
吴绪昌他们离开龙头营不久,后面忽然传来了喊叫声:“等等我们!”吴绪昌扭头一望,远远看见数个人影正从后面快速赶来,打头的两个人赫然便是项广富和黄金牛。之前他们被吴绪昌差出去干活,回来时遥遥望见龙头营中起了大火,红光漫天烟尘蔽空,将本已黯淡的夜幕都照得通亮,他们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赶了回来,见龙头营已成一片火海,火势不能扑救,他们穷无所归,正在慌张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领到银钱尚未离开的龙头营崽子,项广富见到那崽子,急急地扯住他:“弟兄们都去哪了?仇爷呐?”那崽子神情古怪,顿了顿才说道:“你往那边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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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广富也没多想,撒开手就和几个人撵过来,但他前后一照量没看到仇方田、老崔、老那、郁连歧,只瞧见吴绪昌骑着匹黄马按辔缓行,项广富开口问道:“昌子,仇爷哪里去了?”吴绪昌没回答他,倒是旁边的铁蛋圆睁怪眼开了腔:“什么仇爷,没听说过,愿意呆你就呆,不愿意呆你就走!”项广富不认得铁蛋,又见熟悉的崽子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疑云大起,刚刚想要打破砂锅问个透亮,黄金牛悄悄扯住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发作。项广富转念一想也有道理,便强按住心中的好奇,默不作声地夹在了队伍当中。
回到前左所后吴绪昌将龙头营的崽子分散开来,让乔晓杰等人分别和他们住在一处。项广富、黄金牛等人也被安置在了村东头的鳏夫老赵家,和他们在一起的是曲人良。项广富见曲人良年岁甚轻,以为他好糊弄,便装出一副拉家常的架势:“小兄弟,你是住在这儿吗?”曲人良没多话,只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项广富东拉西扯地问起这儿的情况,曲人良三言两语将他们都打发了,最后说道:“忙活一整天也乏了,赶紧到台上拐着吧。”项广富无奈,只得和黄金牛等人仰躺在火炕上,曲人良也自去另一头睡了。他似乎睡得很沉,倒在炕上很快便发出了匀长有力的鼾声。
项广富哪里睡得着,他将手伸到黄金牛那边,在黑暗中勾住了他的手指。黄金牛一惊,随即醒悟过来这是项广富,知道对方有话要同自己讲,便将脑袋向项广富的方向挪了挪,听见他用低得几乎难以辨别的声音道:“你瞧怎样?”黄金牛也尽力压低嗓子:“昌子一下子勾了这么多外人,我估计他是反了水倒了灶了,仇爷他们肯定都被害死了。”项广富握住黄金牛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咱们跟了仇爷这么多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冤死,得想办法为仇爷报仇!”黄金牛道:“你小点声,那边还有个人哩!”项广富意识到刚才声音有些大,遂将声音又压低了下去:“跟咱们过来那几个兄弟都是听话的,其他那些人我看很多人对昌子也不服,他们都是可以议事的。”黄金牛道:“理是这么个理,不过这儿不比龙头营,你瞧见了没有,那个拿眼珠子瞪你的大汉背上扛着个长布包,看那形状就知道,里面是个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