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此时的乌梢蛇双目殷红如血,努出的眼珠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炽烈的火苗,他将十指攥得咔吧作响,蓦地飞身穿过树丛,向仇方田一拳打来。仇方田手里还捏着短匕,他见乌梢蛇来势凶猛,侧头避过乌梢蛇的致命一击,持匕向他胳膊上挥去。乌梢蛇一拳没有击中仇方田,却正正打在了仇方田背后的一株黄柏上。只听一声沉郁的断裂传来,他的拳锋深深地陷入黄柏树干,只打得树皮四下迸溅。
仇方田多年在江湖滚打,拳脚手段亦非庸手,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狠狠地将短匕扎在了乌梢蛇的胳膊上。这一下他使出了十成的劲力,满以为定能给乌梢蛇的胳膊搠出个透明窟窿。不料短匕扎下时犹如碰到了铁板,只在乌梢蛇胳膊上留下了一个白痕,居然连皮都没扎破。乌梢蛇一击不中手臂横摆,仇方田处变不惊,飞腿予以格挡。哪知乌梢蛇狂病发作之后不仅动作敏捷,力道也大得惊人,仇方田被他信手一挥,直接搡了个大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在那一瞬他感觉筋骨同时传来巨震,似乎五脏六腑都挪了个位置,疼得他五官都变了形。还没等他从地上挣扎起身,乌梢蛇森森厉吼一声,像拎鸡崽一样抓起仇方田,将他向一旁的树丛直掼了出去。仇方田本就身材瘦小,被他抓住几无反抗之力,形同破布口袋一样飞出去六七尺,撞在了两株并排生长的松树上,震得松树一阵左右摇晃,有不少松针都扎到了仇方田背上。仇方田这次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咳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看着乌梢蛇高大的身影再次如山一样逼近,心中的绝望就甭提了。
就在这时,他忽而看到乌梢蛇背后蹿出一个人影,搬起一块石头对准乌梢蛇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乌梢蛇闷哼一声,仰面向天便倒,一点儿还手之力也没有。仇方田精神一振,招呼吴绪昌道:“昌子,快来帮我一把!我起不来了。”吴绪昌跑到他身边,将他从地上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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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方田活动了一下筋骨,颤颤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瓷瓶,倒了一些黄色的药粉在嘴里。寻常江湖人物都会随身带一些伤药以备急用,仇方田身为龙头营的大掌柜,所带的自然是一等一的良药,只片刻间他已大为好转,除了周身有几块淤青以外,试了试腿脚还能行走,他问吴绪昌:“你刚才怎么敢砸他的?”吴绪昌道:“昌子刚才看它要对您动手,我就是舍出这条命来也要护您周全。”
实际上乌梢蛇被那暗影侵入之后,变成了一个铜头铁臂的怪物,吴绪昌知道仇方田对术法一窍不通,暗地施用皇极生象术窥探乌梢蛇的气血循行,很快便算出乌梢蛇目前经络循行已不过髓海,而髓海主智,一切想法念头皆出于此,因此乌梢蛇无知无识,所有举动都被那暗影操纵。而暗影还改变了乌梢蛇对外界变化的洞察本事,一旦乌梢蛇觉出哪个方向有敌人来袭,便将气息聚于该处,和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功夫差不多。但吴绪昌何等本领,暗影尚未有所变化他已洞察先机,趁着乌梢蛇脑后气血不至的空隙一击得中,当即便将他砸倒。仇方田眼中只见到吴绪昌搬运大石砸人,却不知道吴绪昌同时还施展了奇术,想将那暗影逼走。不料那暗影知道从乌梢蛇身体中出来就将无可遁逃,非但没有出来反而更向内钻,藏在乌梢蛇的心膂不肯露面。吴绪昌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暗中封了乌梢蛇的阴维、阳维两处奇经,这样暗影一时半刻没法操纵乌梢蛇,只能暂时蛰伏在他身体当中。
仇方田不知这些细微变化,还以为吴绪昌真是为他着想,眯缝着眼睛道:“昌子,你对我忠心耿耿,铁公鸡他们之前都不相信你,让你受委屈了。”吴绪昌装成感激涕零道:“仇爷说哪里话来?但凡您有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仇方田缓过精神,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鬼地方,拽开大步就往前走,吴绪昌见状紧随其后。两人走出没有几步,忽听背后传来一声怪异的响动,仇方田忍不住顿住脚回头望去,只见刚才被砸倒的乌梢蛇如笨熊一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表情木然目光空洞,缓缓向着仇方田跨了两步。他本就身材高大,这一步足可抵得上常人的一步半,仇方田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睥睨群雄的大豪此时也顾不上面子了,撒开两腿就往前蹿。吴绪昌都知道暗影暂时无能为力,乌梢蛇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只是他现在无知无识,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仇方田和吴绪昌是他目力范围内可见的两个活物,因此他不由自主地就跟了过来。吴绪昌其实是有办法将乌梢蛇留在这里的,但转念一想如果将他带回龙头营或许会收到奇效,因此没有拦阻,只是从后面紧紧跟上仇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