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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方田见敌方四人或死或逃,这才将短匕在衣襟上擦拭干净重新掖回后腰,悻悻然地道:“也不知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个地还挺扎手。”凌璜道:“他们多半和到洞里的那几个人是一伙的,守在这里防止我们逃走,用心真够歹毒的。”
仇方田想起之前自己留在石梁上的两名兄弟,其中一名已经被人杀死后推入水中,另外一人和大白马却都不见踪影,便对吴绪昌道:“昌子,你看看我那匹白马哪儿去了。”吴绪昌应声而去,不过片时他就在前面的树林中喊了出来:“仇爷,马和人都在这里!”仇方田急忙奔过去,见心爱的坐骑四蹄蜷曲倒毙地上,马背上有磷火焚烧的青黑印记,后臀上插着两枚毒镖,附近碗口大的一片已然泛黑,还有几只苍蝇不怀好意地在上面盘旋。而那位留下来看守马匹的兄弟俯卧在地,仇方田皱着眉翻过来一看,见他脖子上有一道细线似地血痕,微微泛着紫色,显然是被敌人一刀致命的。仇方田全指望这匹大白马能驮他平安无恙地返回龙头营,这下也算绝了念想了,他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向山下走去,吴绪昌知道这次仇方田肝火大动,就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也不敢多说些甚么。
三人没走出多远天就黑了,而此时他们尚置身重山之中。仇方田一路狼狈奔逃,此时早已乏了,对凌璜和吴绪昌说道:“道爷,昌子,咱们做下来吃点东西歇一会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凌璜和吴绪昌只得遵从。不过等坐下来之后才发现,仇方田身上并没带吃的东西,负责保管饭食的龙头营崽子早就死在大贺氏祭坛了。凌璜专门练过辟谷,平日里多吃或少吃对他来说没有太大分别,因此他身上除了一小块自制的药黄丹以外也没吃的,只有吴绪昌在进洞前多拿了一张大饼掖在怀里,虽然从石洞出来时跑得狼狈,幸亏还没有丢失。他赶快将大饼拿出来递给仇方田,仇方田也不客气,抓过来就大口小口吃上了。至于吴绪昌是否还有别的吃的,他连问都没问。吴绪昌其实也就这一张饼,一看仇方田吃得正香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要,就只能饿着肚子在旁边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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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方田风卷残云地将这张大饼填进肚里,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对吴绪昌说道:“昌子,这饼还挺香,今天多亏你了,等回去之后你想吃啥我就叫人给你做啥。”吴绪昌对他的做派极是鄙夷,嘴上却不得不应付:“多谢仇爷!”仇方田摆摆手,仰面打了个呵欠,对凌璜道:“道爷,我今日身子骨也乏了,就在这儿将歇一宿,明天起来再赶路吧!”凌璜见状忙道:“仇爷,使不得!贫道看这地理乃是反弓天斩的格局,前面的两山恰似一条狭缝对着我们,对面那条小溪又反背而过,这是大凶的地方,可万万不能停留啊!”仇方田经历了这次密洞寻宝,对凌璜的信心大减,便说道:“管他格局好坏,在这儿歇一宿也不当紧。”说着将胳膊垫在后脑勺下,闭上眼就不理凌璜了。
凌璜无奈,只得对吴绪昌道:“昌子,你劝劝仇爷,这儿可留不得!”吴绪昌也观察到了凌璜所说的形势,而同时他还察觉到一股尸腐的气息,这种气息只存在于上了年头的老坟之中,吴绪昌当年跟随介阳子为宋家破解捻军遗冢时曾经见过,虽然这气息极幽极淡,但吴绪昌可以确定它离己方三人并不远,最多也只有一箭之地。不过今天是初五,新月到这时尚未升起,视线所及一片黯淡,除了肉眼可辨的大块山石和树木以外,其余的一切都隐藏在这浓重的黑暗中。原本若是施展皇极生象术,倒是不难找寻气息的来源,可旁边的凌璜亦是道门高手,不管吴绪昌怎样隐藏,只要他一施术凌璜也必然会发现,那样一来他在龙头营的这一个多月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吴绪昌心念电转,放弃了找寻气息来源的打算,应付似地对凌璜说道:“仇爷既然已经眯着,我看就别打扰他了。”他看到凌璜瞳仁在黑暗中灼灼放光,似乎对自己的举动很为不满,便又补充道:“我在仇爷身边守着,啥事也不会有的。”凌璜无奈,只得自去旁边坐了,他在破去四尊石像时受了不轻的伤,此时便盘腿向天,调息医治伤势。吴绪昌坐在仇方田旁边,鼻间那股气息越来越浓,那个隐藏的东西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不过他游目四顾,却没看到任何东西。他不禁心下惕然,暗地捏紧了藏在怀中的金梭子。来到龙头营后他从未显露过这皇极派的无上法器,如过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今天他也不会使用,只是他目前还不能确定要来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必须预作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