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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绪昌被限制在龙头营内已经一月有余,这还是他头一次出来,走在龙头营外的野草丛中,眼见花红柳绿百鸟啾鸣,只觉心情也舒畅了许多。不过除了这道士和仇方田以外,剩余的二十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跟着道士一路前行。仇方田骑在一匹大白马上,始终板着丑脸,他的这些手下都不敢造次,整支队伍的气氛显得冷清而压抑。乌梢蛇和铁公鸡两个人若即若离地跟在吴绪昌身后,吴绪昌也不去搭理他们。
当天走了四十多里路仇方田便叫大伙儿休息,众人在他的号令下啃了些干粮便胡乱睡了。次日起来众人仍是跟着道士往前走,仇方田则随在道士身侧,按辔缓缓而前,不时与道士交谈几句。虽然他们声音压得极低,吴绪昌又在他们身后十步开外,但他运起皇极生象术,仍然听了个七七八八,但听这道士提了几个生僻地名:大贺屯、皇龙岗、野利沟,吴绪昌虽然精熟地理,对周边的村屯都了如指掌,但这道士说的几个地方却都闻所未闻,因此他也在暗暗纳罕这些地方究竟在哪里了。不过当他继续听下去的时候,这鹰面道人却不开口了。
就这样一行人连续走了四天,早已出了龙头营和前左所的范围,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吴绪昌这才知道为什么他提的地名之前没有听说过。因仇方田交待路上不能随意和闲人交谈,吴绪昌自然不知道此地属于哪府哪道管辖,但从每日太阳东升西落的方位判断,他们此时大致在前左所东北方向二百里地左右。此处与前左所的平坦地势大不相同,极目眺望满眼皆是连绵不绝的高山峻岭,许多山岭陡峭如壁,让人望而生畏,山岭之间多湍急溪流,溪水在山谷间激荡而下,发出铮铮淙淙的鸣响。走在前面的道士忽而对仇方田道:“仇爷,从这儿拐出去就是大贺屯,咱们出去买点干粮,这几天就不必出去了。”仇方田点点头,他们从龙头营带出来的干粮临近告罄,当然应该采买一些回来。他招手叫过来乌梢蛇和铁公鸡:“你们两个人去背些干粮回来,能背多少就背多少。”这二人答应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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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有大半个时辰,这两人各扛着一个布袋回来,打开来里面有菜团子、窝窝头、大饼子,尽是粗糙的饭食,看外观就知道这是从多户人家收集来的,难怪他们去了这么长时间。仇方田在龙头营里顿顿吃白面馒头和精米饭,见到这些把脸一沉。不过乌梢蛇转瞬又从怀中摸出两个白面馒头,接着又拿出来一小锡壶烧酒,仇方田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请那道士吃馒头喝酒,鹰面道人却说道:“贫道带的干粮足够,仇爷请自便。”仇方田便也不再让他,风卷残云地将馒头吃个干净。吴绪昌他们分到的全是布袋中的食物,他饭量不大,本待只拿一个窝头,但转念一想此地荒无人烟,粮食吃完了就别无补充,于是他又多拿了一个大饼子以备不时之需。
吃完了东西道士就引着大家继续往里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行,很多地方都是粗蛮的石块层层叠叠挡在面前,仇方田也不得不下了马改为步行。他年轻时也是好勇斗狠之辈,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了不知凡几,虽然这几年一贯养尊处优,但手脚上的功夫并未荒废,走在山路上依然健步如飞,脚力丝毫不输少年,吴绪昌也是今天才见识到他的本领,不由暗地称奇。很快他们翻过一道石梁,石梁下面是一爿幽谷,谷中翠烟缭绕,终日氤氲不散,宛似一个硕大的浴桶。只有当微风乍起时,才能隐约见到山谷两侧的巉岩峭壁和不屈不挠生长在峭壁上的斑驳老松。仇方田留下两个亲随在石梁上守着他的爱马,要剩下的人跟他下去。鹰面道人一马当先,扯着野草藤蔓辗转而下,余人紧紧跟随在后。虽说谷中异常陡峭,但因为有藤蔓和老松可作支撑,一步挨一步地向下挪还是行得通的。更兼那鹰面道人熟稔这里的情况,选择了一条最为稳妥的路径,在他的带领下,众人战战兢兢,却都平安无恙地来到谷底一处石台上,此时他们已身处烟气之中,探头可以看到石台下面有一湾绿水,也不知有多深。众人瞧着这水浑浊不明,心下都有些打鼓。鹰面道人瞧出大家的疑惑,开口说道:“咱们这次要找的异宝就在下面,是千年以前契丹大贺氏部族的祭拜遗址,里面的好东西海了去了,就是咱们这些人一齐去拿也拿不完!”